五婶子又说道:“新郎官还不抱新娘子上花轿啊?”
蒲风的心中狂跳,手插在袖子里不断生出潮意,她便看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腕子上,顺着衣料滑了下去握住了自己的手。
周遭似乎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说:“娘子,咱们回家罢。”
那声音轻松而又不失温厚。
蒲风一直望着他的皂靴底子和衣角,一听这句话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李归尘也不由她分说什么,一臂揽在了她的腰间便径直将她抱了起来。蒲风揽着他的脖子,有些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隔着盖头在他耳边低语道:“你若是抱不住了便放我下来,怎么就这么逞强呢?”
“逞强?我只觉得还远远不够呢。”李归尘似乎是有意将她往怀里一颠儿,这一下可就是抱得更紧了。
他胸膛的热度逐渐透了过来暖在了她的身上,蒲风便想到此前自己中了箭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抱着自己的。
那种有些微微意乱神迷的错觉让她的心跳蓦然乱了节拍。
总之他跨出门槛将蒲风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轿子里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跟她说再忍一会儿就能到家了,还问她头上瞿冠是不是很沈?
蒲风早就按捺不住想看看他当新郎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一下坐在了轿子里面也就不用听谁的闲话了。她下意识地死死拽住了李归尘的袖子,一把将面前的盖头撩起来了一半,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将他看了好几遍。
若是说李归尘平日穿着一身白苎长袍看着只是颇有些儒雅的话,或许正红这种颜色才是更衬他的。乌纱帽边簪了两朵木槿,那一袭大红圆领鹭鸶补子的吉服,配着彩绣了合欢花图纹的披红,穿在他身上非但没有一点俗气,反倒更显得他意气风发了。
蒲风掸了掸他的袖子,笑着低声嘆了一句“好生俊俏”,这才心满意足地将盖头撩了下来。
李归尘笑意难掩,刚帮她将盖头扶正了,段傧相见他在花轿这儿逗留了太久,便几乎是将他给拖走了。
午后渐暖的柔风拂面自是惬意无边,段明空追随在李归尘身后亦是难得见了笑意。在他的记忆里,杨焰哥哥一直都应该是现在的这个样子的,他的笑就是笑,不应该掺杂着任何一丝的掩饰亦或是敷衍。他会生气,也会骂人,而不是一直沈闷着隐藏在暗处默默註视这一切。
再者,莫说是大红袍,便是飞鱼服他也是穿得的,骨子里傲气是谁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抹杀掉的。
路旁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着,不少妇人见了这新郎官都拿帕子掩住了半张脸,一时错不开了目光。
蒲风若是知道李归尘这么打眼儿,少不得要劝他继续蓄胡子的,不过她顶着沈甸甸的头冠坐在轿子里早被颠得七荤八素,什么也顾不得了。
这路越走越清凈,蒲风就知道是离家越来越近了。少顷鞭炮声又起,终于是落了轿子。
不断有小孩子欢叫着“新娘子来了,我要看新娘子……”又有人们的欢笑议论声。
李归尘下了马掀开了轿帘,扶着蒲风的手引着她下了轿子。这跨火盆、踩高粱桿什么的也是免不了要走一趟,只等到二人进到了正屋前的前堂里,蒲风才趁人不备和李归尘偷偷笑道:“你的手这么凉,是不是也很紧张啊?”
李归尘攥紧了蒲风的手面不改色地低声道:“许是今天穿得太少了些。”
蒲风躲在盖头里险些就乐出声来——紧张就紧张了,这小倔脾气还不承认,哪怕他今年都三十三岁了,毕竟也是头一次结婚呀!
这头新娘子笑得花枝乱颤,李归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腕子,蒲风这才算是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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