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坐在榻上,一声一声的“咚咚”响着,她看着阿想的头一上一下,地板上产生的震颤传到榻上,震动在摇晃她的身子。
十二岁的她在等待闪光过后的轰响,巨雷将她的寝殿炸成两块,倾倒的梁木断裂插进她的身体,血汇成一条汩汩的小河,形成无数条曲折的小分叉,流出去,流进河里……
恐惧就在等待的时候飞涨。她现在也在等待,等待血流下来,终于,红色出现在阿想的头上。
那不是画上的红,不是颜料的红,是肉的红,血的红,皮子翻出来的红,阿想额头上的红艷艷的直杀进她的眼里,杀入她的心里。
“够了,停下!够了!”顾衡站起来,大叫,她要跑过去,拽起来阿想,带她离开,跑出去,跑到宫外去。
边上的太监拦住她,道,“殿下万不可心生怜悯,她既冒犯了殿下,就该请罪。”
“罪?她有什么罪!她最大的罪不过是跟了一个没用的主子,保不住她!”顾衡尖叫起来,挣脱阻拦,她要救她。
太监没想到矮小的顾衡却有如此大的力气,险些招待不住,忙唤了另一个太监,齐心协力阻挡顾衡往前走。
顾衡不再言语,一步步退回,冷笑,一把扯下簪子,发髻便散乱了一些。顾衡拿着玉簪就朝柱子沿猛敲,圆润的簪子就变得尖锐,变作一把玉锥,抵在自己的喉咙上,“我说停下就是停下,我看谁敢拦我!”
两位太监稍有犹疑,红就顺着断簪流了下来。
桓远独自坐在式干殿里,双掌盖住自己的双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照例,下朝之后是要见奴儿的,不为别的,仅是看一看她的气色,还有就是他亲自去库房翻出了当年那一块她喜欢的羊脂玉腰牌。
想到这,桓远有些不爽,管库房的宫人总是办事不利,吩咐她找什么都找不对。
可是,他到了宣光殿,却看不见奴儿。
“奴儿?奴儿?奴儿!”他觉得喉咙里发出来的不是自己的声音,是什么人替他喊的。
他冲殿里的宫人大吼:“皇后呢?人呢?”
“昨日贵嫔夫人、贺淑媛和成淑仪来请辞殿下,殿下恐三人惹出事端,领着她们去了安平王府。”宫人瑟瑟缩缩回道。
“宣光殿宫人侍主不力,全降三级,罚俸三月,打发去别的殿。”桓远只觉得血涌上额头,奴儿已经走了一次,不能走第二次了,桓远赶紧打发人去安平王那里,看看顾衡到底在不在。
桓远觉得心砰砰乱跳,若她不在呢?像两年前一样一走了之了呢?
不行!
桓远赶紧吩咐手下,封城门,紧锁大都城的城门。
等了等,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桓远实在是坐不住了,准备亲自去安平王府一趟。
手下劝道:“陛下,年底了,政务繁忙。就算陛下不愿意看底下人写的烂奏折,也不能因为找皇后出宫啊,万一被文官知道了,不得说好几天啊!”
桓远听了劝,不再动身。
刚想明白了一会,又想到当年奴儿走的时候,是不是自己早往北王府去一刻,就能拦下她。
桓远等不住了,叫人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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