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夫人忙以身作拦,喊道:“大人,大人!不能再打了!”
石尚书令推开她,怒道:“家门不幸!我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畜生!”
石夫人忙爬起来,死死抱住石尚书令的腿,哭喊道:“大人,我就这一个孩子,你就放过他吧!”
石尚书令哪里肯,是非要让石赫吃到棒子才肯,“你起来,孽子留着有何用?!”
石夫人转而将石赫拥进怀里,大义凛然道:“你要是铁了心要打阿赫,不如打我吧!我教男无方。打了我,就不要再打阿赫了。”
石尚书令扔了棍子,跌坐在榻上,流下泪来。
母亲也凄凄凉凉哭着。
石赫自己也流着泪。
石弘却在床上笑。
石赫不知道石弘为什么这么恨自己,既使这件事过去好几年了,石弘也不清楚。
恨意从何而起,从何而来,石赫不知道。
石弘清楚,她躺在床上,见证家里闹剧的时候,母亲说她就一个孩子的时候,石弘很清楚恨意从哪里来。
阿娘,我呢?
难道我不是你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孩子吗?
哥哥生性顽劣,我乖巧懂事,守在母亲身边的我,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
若我们石家非高门大族,是流落街头的流民,在吃不饱饭的时候,母亲难道不会把你的女儿送去慈幼局吗?
毕竟慈幼局里十之八九都是女子啊,母亲会留下的孩子一定是个男儿吧,毕竟他才是你唯一的孩子。
你打石赫,究竟是因为心疼我被锤倒更多一点,还是因为害怕石赫变成不忠不孝之辈更多一点?
石弘一直以为自己是早慧,后来才明白,自己是早殇。
现在已是盛夏。日头烈极了,晒得树叶都发烫,晒化了一切,北国的夏日虽然热,但是干燥,只要在树荫下,便能跟着凉风吹一吹热汗。
卫国地处南边,闷热,有时候,站定了没觉得热,走几步,汗便淋漓流淌,湿气多,糊住人的身子,有时候沐浴过,刚躺下,汗又发出来,一整日的难睡。
但是顾衡还是喜欢卫国的盛夏,就是每天发汗,她都不在乎。
她到现在也爱不起来北周,北周的青菜是这样少,北周的肉食又太多,北周的饭食吃起来太干,全是面食饼子一类。
冬天更是脸干得发疼,发痒,需得每日抹脸脂。
嘴唇也得时时看护,少不了就得起皮。
顾衡近来总是觉得李知遥有些事情瞒着自己,但是李知遥不说,她也不好问。
前几天她又犯梦靥,李知遥听了宫人通报,忙就跑过来了,抱住她道:“衡儿,你不要留在周的内宫了,太冷了,冷得你日日发虚汗,你应该到回南边去,往暖和一点的地方去,这样你的身子就不会日日发冰了。”
顾衡喃喃道:“我还能去哪里呢?无母无父,无姐无兄,不过是浮萍罢了,随处游荡罢了,在那不是一样呢?”
“衡儿,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可以机会走遍大好的河山,想去哪里就能去哪。”李知遥宽慰着她,紧紧搂住她薄薄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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