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进行很顺利,汤姆在化学方面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
夏洛克想摸摸自家儿子的脑袋,又想起自己的手还臟着就没乱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得庆幸你没有遗传你妈妈,”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了线卷,“先不说要面对**动物的生物实验了,就算是捯饬化学实验器具,她都能用她那让人惊嘆的小脑袋瓜记混不同种类的烧瓶,并且精准地打碎需要用的那个。”
他又在提她。
余光看见了汤姆想问又迟疑着不知该不该问的眼神。
“想问什么?”夏洛克把玻璃器皿大概调整了一下,使之基本位于同一水平面上,这算是对汤姆做好的工作的完善,某一方面满足他微妙的强迫癥倾向,“别听迈克罗夫特的。”
他知道迈克罗夫特肯定会给汤姆说一些多余无聊的话。
汤姆的眼睛从酒精灯跳跃的火焰上移开,看了一眼他的爸爸,然后又低下头,有点迟疑,欲言又止的模样。
“麦克说了,你很伤心,我不能在你面前提妈妈的。”
汤姆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说了。
夏洛克的手顿了顿。
伤心啊。
他的眼神低垂,叫人分不清情绪,没有正面回答汤姆的问题:“如果你有提前预习我给你的课本的话,你应该知道冷凝管应该是下进上出,为了更好地热交换。”
他想起和艾莉做实验的时候,他只是安排艾莉把兔子颈部的毛剃掉,艾莉都能做不好。总是手忙脚乱,要么是半天没做好,要么是剪破皮肤,要么是忘记撒一点水,让兔子毛非得到处都是。
他的心臟有点鼓噪。
跳动的火焰里,他仿佛看见了他最后见艾莉的那一次。
人潮,火光,还有她猝然消失的身影。
几乎是机械地结束这个实验之后,他把手套摘去,洗完手,想起了第一次教艾莉做实验的时候,他不过是洗一下纱布,想让艾莉插管插完后把结扎了动脉的绳子松开,艾莉就那么一下就弄歪了导管然后血液溅了一脸。一边死死地闭紧眼睛一边差点就哭出来地喊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吓了一大跳,然后那家伙就这样抱住他把一脸的血蹭到了他白大褂上……
夏洛克用这件事情嘲笑了她整整一年。
她有点晕血。
他记得的。
可是她还是陪着他跑了不少血淋淋的现场。
汤姆的身量小,够不太着实验室的洗手臺,一般来说他会去卫生间去洗,夏洛克看见他要往外走,就干脆地抱起了他。
汤姆也是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他爹为什么要抱他。
然后夏洛克把刚刚汤姆踩着的小木凳一脚勾过来些,让汤姆站在上面洗手。
他看着汤姆按照他教的标准五部洗手法洗完手,才开口。
“汤姆。”
汤姆的手湿哒哒的,也忘记了要擦一下什么的,转过头呆呆萌萌地看他的爸爸。
夏洛克看着汤姆的眼睛,心里又是刺了一下。
“对待小汤姆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尊重啊,你别老低头俯视汤姆,汤姆都快有些怕你了。”
艾莉在晚上的时候窝在他怀里同他说。
夏洛克把孩子抱了起来,让汤姆站在了洗手臺上,又觉得仿佛太高了一些,就把他抱在了怀里,父子俩相似的面孔相对,一时相对默然。
汤姆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又要把他抱起来,他抿了抿嘴,小小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小大人样。
夏洛克终于回过神:
“迈克罗夫特说我会伤心?”
汤姆眨眨眼,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
“汤姆伤心吗?”
他看着汤姆的一双眼,声音沈沈。
汤姆浅棕色的眼睛一下子就黯了,有些蔫哒哒的。
或许,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不希望有别的人再与他提起艾莉的一切,不愿意再去对别人回忆关于艾莉的所有。
但是。
“汤姆,不要忍着,”他把怀里的孩子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算和我提起,我们都会……伤心,或许如果不提,有些事情终究会被忘记。但是你……但是我们,我们不该忘记她。”
汤姆看不懂自己父亲的眼神。
他想了想,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会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给自己一个亲吻,他就会很高兴。他软乎乎的小手托住了他爸爸的脸颊,然后吧唧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