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同一天,巧合得就像神明大人特意安排好的一样。黑子有比赛,而我正是这天启程。
事实上发车和比赛的时间也不是刚好在同一个时段,只是介于路程的缘故,赛场和车站的距离,并不可能把时间完美的错开。当然,如果非要在两处之间往来,也不是没有赶上的可能。
我的时间花在了整理行李和提前到车站等待上,黑子比赛之后,也没有力气这样奔波的吧。
不能否认我的心底的确期待着黑子能够来送自己,可离别的瞬间,我一定会难过得哭出来。所以我请求他,不要来送我。
从东京去往京都选择的的交通工具是夜行巴士,也就是说,只要稍稍迷糊地睡过去,在第二天的清早,迎接我的就是另一个地方了。
我坐在人烟嘈杂中的一角,靠着站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闭着眼睛,冥想着接下去的几个小时会将怎样度过。
东京和京都的距离,三百多公里。
黑子说得很对,这只是一张车票,一段旅程的事。但是在夜行的这几个小时里,我大概是只能安坐在灯光微弱的车厢内,伴着所有人逐渐沈睡的呼吸声,听着和夜晚一样沈寂的孤独。又哪有什么车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可言呢?
夜色漆黑,车站的路灯是沧桑的昏黄色,灯下几只趋光的小虫没有停歇地扑腾着。人们的脸都被灯光照得昏黄,就像是旧照片上的画面,在不久之后巴士离去的那一刻,全都会变成回忆。
我的耳边是身边其他人亲友送别的寒暄和其他巴士离去的引擎声,这些声音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连带他们存在的画面,也一并朦胧不清。
母亲是这天的夜班,没有办法在车站陪我直至将我送上巴士。我只是一个人,与那些送别的画面格格不入。
时间的流速也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等待中的每一秒,我都觉得是煎熬。对于接下去的发展太过明了,就像是已经预知了死亡的囚犯,正心知肚明一步一步地走向刑场。
我还是闭着双眼,不去看眼前人潮拥挤的画面。试图在自己放空的思绪里面,找回我所拥有过的安宁。
画面缓缓在脑海中描摹。清晨的天空,追赶公车拂过耳际的风声,黑子温柔的呼唤,和他之间轻声细语的交流……
我想让自己沈溺在那些温柔的声音里,而不是此刻人来人往和汽车来去的轰鸣。心底有些酸涩起来,孤身一人的清冷让这样的感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对于满脑子里浮现的黑子,我又是无奈又是伤感。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只要同在日本,同在地球上,又害怕什么分别呢?
我和他之间,已经留下了相互的羁绊。
那张和他在小王子展馆里玫瑰花拱门下的照片,被他收走的已经没有机会还给我的《古都》。我的私心,黑子的私心……这些都是没有人能够抹去的证明。
我曾经向往过《古都》中那个美丽又亲切的城市,可当下真真正正要切身前往了,我却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害怕。我害怕去到京都去,那一处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存在。
陌生,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被排斥。至少我已经开始这么觉得了,实在是没办法乐观地去对待。
其实从让我乘夜行巴士而不是新干线来看,我大概是没有被重视的。的确比起新干线,夜行巴士要平民很多。只是作为我真正父亲的那一方,根本就不缺这一点金钱。倘若真的迫切地想要见到我,新干线上亦是小几个小时的事。
也是,对那个人而言,我只是个背弃原则所在的私生女。他一定是不待见我的,或许那里的所有人,都会鄙夷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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