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会觉得连期待都成为了一种变相的痛苦。果然一开始的想法是没错的,京都对我而言,并非《古都》中描绘的那般充满韵味。但嘲讽的是,我却似乎映照了千重子说的“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弃儿”论。
黑子说过,他是我的救赎,就像《古都》里面写的那样,抛弃在前,拯救在后。可事到如今,我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了,我还有什么力气维持着和黑子之间的关系,来期盼他对我伸出的手呢。
和黑子保持交往关系至今,我绝对被幸运眷顾着的。我也无法否认,自己切切实实从心底里喜欢着这个叫黑子哲也的静好少年。
然而现实比任何意念都要残酷,我还是无法坚持这相隔几百公里的眷恋。
在被征臣先生扇了巴掌之后,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就好比近在眼前的事物,明明伸手了却又抓不住,这样的无力感,酸涩到会哭。
最无助的时候,毫无疑问我的心底想的的确是黑子,可是我却抱着赤司哭得不像话。
这里我是感谢赤司的,如果连他都不在的话,我无法想象自己应该要如何撑过去。
哭声不大,但却痛彻心扉。那时候的自己,除了在哭赤司家里对我而言所没有的归属感和寄人篱下的卑微,还有无法见到那个浅蓝头发少年的不甘。
在那以后,我大病了一场,可能是冬至之后天气冷得恶劣才受的寒,而自身精神状态因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变得不好,也导致了这场病多多少少又多持续了几天。
我又一次打破了和黑子每天要打电话的约定,这一次,是真的不敢再打了。他给我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我不敢接。我害怕在听见他的声音,听见像清泉一样的音色喊着的“未绪”,我会因此无法控制地泪腺崩坏。
渐渐的,这种联系不再有,然后,就真的没有然后了。
到这里为止,我和黑子之间的故事就结束了,是个连句号都没有画好的故事。青春般闪耀的开头,相遇奇迹的展开,和最后被现实击垮的末尾。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故事没有句号,我才可以假装还有后续。
而在这之后,故事里没有黑子的情节,全都在京都继续谱写。于是,我就这么在京都待了两年多,一直到高中最后一年开春的毕业。
时间过得很快,在教室里听过多少课,而后写过多少次作业,在文学部活动室里看了多少书,和赤司讲了多少话,洛山附近的樱花树开了多少回……都已经数不过来了。
这些都在循环往覆,而作为“赤司未绪”的我,永远也无法像事物轮转般回到“芹山未绪”的时间里。
“芹山”是胆怯,褪去“芹山”的我,并不是不再胆怯,而是学会了如何把胆怯藏好。就像黑子曾经说过的,我总是把心绪表露在脸上。我想,现在的我,应该再也不会了。
洛山的毕业典礼之后,我并没有什么好留恋。只是一个人,站在不起眼的一角,庆幸自己存在感稀薄,所以也没有人註意到我。
比起不起眼的我,赤司显得格外繁忙。崇拜着他的后辈要和他拍照留念,还有女生怯生生地向他索要衬衫上的纽扣。
赤司是樱花下最优雅的绅士,微笑,温和,和飞舞着樱花花瓣的背景契合无比。印在我眼中的这些景象,每一个眨眼的瞬间都是一幅最美的画卷。
我远远地看着赤司,心里对他说着感谢。在京都的这两年多里,我最感谢的人是赤司。
在和只有赤司所度过的这两年里,赤司所说过的,关于“赤司”关于我的事,就只是当时提起,事后亦从未对我说起过。
我想那可能就是征臣先生为什么打我的理由,一个不允许触碰的禁忌问题。
天空蓝得澄澈,明媚的光线微微刺眼。我瞇着眼睛远望着这片深远,曾经有位少年的眼底,也如这片天空一样纯凈。他的轮廓在我的脑海中,从未褪色。
我对洛山至始至终都没有过于美好到难忘的印象,因为我的记忆,一直都停留在诚凛一年b组的教室里,那个浅蓝发丝的温婉少年对我说的“今后请多多指教。”
我陷在这些恍若梦境的记忆里,被光线照得模糊起来的视线里,好像看到了那个时候的场景。
“未绪,不要对着太阳看。”
回忆里突然闯入了赤司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温润的嗓音磁性无比。
“……征十郎?”
“别看了,对眼睛不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