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数学老师不同, 老李上课属于沈浸式的,讲得极其投入,有的时候还会发散到某些相关的故事, 忘我起来才没那心思管底下同学到底听没听。
比如现在, 他激情澎湃地讲起英国工业革命中各大发明家遇到的一系列困难,底下同学昏昏欲睡, 前排姚远脑袋一点一点的, 额头眼看着就要和桌面来个亲密接触。
盛初和陈寂在后排大眼瞪小眼。
几乎是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 陈寂本能抬眼, 去观察盛初的表情, 确定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盛初还保持刚才侧趴着的姿势没动, 只是把热水袋移上去,贴在小腹的位置。
陈寂这一眼就望见她的眼底。
盛初瞳色是纯粹的黑,眼底照例平静如水, 没他设想的那些慌张,更像潭无波无澜的死水。
陈寂不自觉舔了下后槽牙。
每次和她对视,陈寂都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个机器人,他就没在她眼睛里看到过情绪或者类似情绪的东西。
相反,他感觉自己就经常被她看穿。
她眼睫上的水意也没了踪迹, 不知是被阳光蒸发, 还是根本没存在过。
她的反应太过镇静, 见此,陈寂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
他是挺想再听听盛初声音没错, 但也没到产生幻听的程度吧……?
可他也不好去问, 万一盛初真没说话, 他一问不就露馅了。
四目相对, 呼吸交错间陈寂莫名感觉有些脸热, 下意识想别开眼。
又转念一想,盛初都没躲,他凭什么躲,硬生生给忍了下来。
以前从来没仔细看过,他今天才发现,盛初的眼尾天然下垂,是非常典型的小狗眼,右眼角下还有颗不易察觉的小痣,配合着她此时的脸色,还真有点像无家可归,生了病的小动物。
陈寂在心里吐槽。
这不比那个什么殷余漫好看得多?五中的人都什么审美,就那种白莲还能当校花?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打消。
人家小动物都会撒娇会卖萌的,盛初没发挥鱼的七秒钟记忆,转眼就把他为她做的事全忘了,他就该感恩戴德了。
两人对视近一分钟,还是陈寂率先败下阵来。
他捏捏耳朵,本想问早上办公室的事情,一开口就变成:“你好点没?我这里还有个热水袋,你要不要?”
盛初摇头,她现在感觉缓过来点儿了,也恢覆了点力气。
她抽出只手背到身后,把椅子上的书包捞过来,拉开一点最外层的拉链,递给陈寂,示意他自己翻,重新趴回去。
“这不好吧?你要拿什么东西啊。”
陈寂顺手接过书包,嘴上这么说,手倒是动得很快,还以为她要他帮忙拿东西。
陈寂在里头摸了圈,只摸到一个帆布袋和一支笔,他楞了楞,全部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个蓝色的帆布束口袋,大小和之前送给乔许然的那个一样,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陈寂那天也只是随口一提,盛初答应得也敷衍,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盛初真的做了。
他攥着袋口的小绳子,把袋子拎起来晃了晃,语气有点飘,还裹挟着些少爷独有的,微妙的嘚瑟:“你周一答应的饼干,周四才给我啊?”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也忘了。
盛初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想翻白眼却没力气,只好默默把头转向墻壁,往后伸出只手,掌心朝上。
意思很明显“不要就还给我。”
陈寂迅速把帆布袋塞进抽屉,往前坐了坐,用身体挡着,厚颜无耻道:“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怕盛初真的把那个袋子要回去,他目光转到桌上的另一样东西,很快转移话题:“你这支笔,和上周借我的那支好像。”
他没有说的是,哪止像,这两根本就是情侣款。
只不过这支笔笔身呈天蓝色,笔帽上是只雪白的小兔子,那支笔是粉红色和小鱼。
陈寂拿起笔,顺手打开笔帽,听到声音,盛初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忽然直起身子,转过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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