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一点机会。
其实,维岱早就料到了自己找工作的事会进行得不顺利,从小到大的经历就是那样告诉她的,她不太被他人、尤其是年轻异性待见,如有请求无一例外会被拒绝掉。对此,她也习惯了,用平静的心情接受各种挫折,其实,不平静又能怎么样呢,她可没办法跟命运抗衡。
在那一天,当她再一次被富人家的管家拒之门外的时候,她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之后,她返回了西区的旅社。
这天上午,茉夫人准备去市场买点东西,将旅社交给侄子茉奇打理,简短叮咛之后,自己提着菜篮出了门。街面没什么人,她沿着街道,匆匆向着市场的方位前行,以便早去早回。临近菜市场有一片工地,当茉夫人经过它的时候,无意中瞄见了一种奇怪的景象。
她看到在一众粗壮的劳工之中,竟然有一个清秀的青年存在着,这现象特别怪。别的劳工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只有青年一人不同,他面目清秀,身形单薄,显得跟建筑工地格格不入。
出于疑惑,茉夫人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站着,註意着青年,她很快发现那青年并非看上去的那样单薄不堪,他在一众体格强壮的劳工之中,反而是力气最大的。
别的劳工都是两个人合抬一根木桩费力前行,青年是一个人扛一根木桩前行,夸张点地说,他仿佛是力大无穷的勇士,以极快的效率扛完一根又一根木桩,他搬过的那些木桩堆在工地的一旁,摞成了高高的一迭,仿佛形成了一堵墻。
看着这情形,茉夫人疑惑之心更重了,一直盯着对方看,期望发现一点端倪。某一刻,专註于工作的青年也正好回头,看到了註视自己的茉夫人。那一刻,他有点慌张,扛着木桩走远了。
待青年走远,茉夫人开始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青年的那张脸庞很熟悉,就仿佛在哪里见过。茉夫人开始努力回想脑海中的面容,希望弄清那是不是近期住客中的一个,她可是位记忆力超群的女性,很快地,便发现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她显得很吃惊,吃惊之余,她挪动步子,默默地离开了驻足的街道。
一整个白天过去,又一个夜晚降临了。七点的时候,又有一些客人在茉夫人的旅社入住,在一楼大厅的柜臺上,茉奇正忙着替住客办理入住登记。
与此同时,有一道影子默默地靠近了旅社的门口,原来,来人正是白天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青年。他衣着简朴,上身是灰色的粗布外套,下身是黑色的裤子,头戴一顶毡帽,毡帽将他额头以上的部位全都包起来了,唯有一小撮头发□□在外,从那发丝来推断,他有一头乌黑的头发。
仔细看,他是那样美,美到难以言喻,在一座城市里,如此的容貌可不是常常出现的,叫人看了印象深刻。他的脸颊十分熟悉,就仿佛在哪里见过。
多打量一下不难发现,这青年正是维岱,她之所以如此乔装打扮,实属无奈。自从她认识到无法以本来身份获得一份工作,便改变思路,换上了男装谋出路,这证明,她的思路是对的,扮成男人外出谋出路,效率比她本装出行要高多了。
白天,她在工地忙工作,夜晚忙完,她就回到下榻的旅社休息,数日也就这样过着了,无人註意到她的秘密。她走到旅社外,却没有走进旅社的大门,因为她怕柜臺上的茉奇发现她,停在街面,仰头望着自己入住的小房间,似乎在等待进入它的那个契机。然后,她决心要入内了,回头望了望街道四周,确信四下无人后,一口气跃上了二楼的窗户。
她毫不费力就跃到了二楼的高度,从窗户翻进了房间,这个过程耗时不到三秒。待在房间里站定了,她听到一丝声响。那声响很轻微,可还是瞒不过她的耳朵,她甚至能准确听出那是人把手移下椅子扶手带来的响动。
房间很暗,她看不清是谁闯入了这里,作好了应对。她握起了拳头,沈声问:
“谁?”
黑暗中,一个和悦的声音传来:
“是我,茉夫人。”
维岱听出那是茉夫人的声音,放松了警惕。茉夫人伸手,摁下了墻壁上的开关。当小房间充斥了光芒,维岱看到茉夫人正在门边的椅子里坐着,她看到对方表情沈重,没有勇气走过去,停在了窗户旁。
茉夫人是用备用钥匙进来的,在这里等了维岱一阵子了,维岱翻进窗户后,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她,足足打量了好一阵子。接着,她才从那种难以置信的状态中回神,说:
“原来,今天那个青年真的是你啊!”
维岱理解茉夫人的讶异,她知道换了谁都会惊讶无比,随即取下毡帽,好让自己恢覆本来的样子。毡帽被取下后,她那一头黑发垂了下来,这样,她总算有了平日温婉的样子,茉夫人也相对不那么讶异了。
维岱将毡帽放到一旁的桌面,回过头来,恭敬地对茉夫人,说:
“这些日子以来我在这里居住,承蒙夫人你照顾了,其实,我在工地上干活的事应该向你说一声的,然而,我这个身份是伪装出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向你开口,所以,我就一直没向你说明这件事。抱歉,是我的疏忽,请原谅我,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