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作画的这位绅士是福先生,一旁的光头大汉正是缪格。缪格挑着头,认真看了看只完成一半的画像,评价道:
“比昨天画的更有,福先生。得说一下,把头发补齐就更像了,福先生。”
有点奇怪,画中的女孩很像琥珀。不过,画作尚未完成,说不清楚福先生究竟是画了琥珀,还是画了一个和她相似的女孩。
听完大汉的建议,福先生又握起画笔开始作画了,他画了一下子,而后又停止了行动,将画笔交到缪格手里,要他画。缪格接过那细长的画笔,开始画起来。福先生在一旁安静地註视着他,露出了笑容,这笑容有些慈祥,有父亲的味道。
缪格小心翼翼地将头发给补齐了,此过程用去三分钟。福先生鼓励道:
“缪格,你还跟小时候一样,莽撞中透着机敏。说起来,我本来是对画画这事不太敢兴趣,无奈二十四岁那一年双腿受伤,瘫痪了,失去了水利局的职位,躺在病床上无事可做,才接触了这事。后来,你跟在我身边后,见了我画画,有兴趣,想要学,我就一边自学,一边教导你,马马虎虎,总算是把这技艺给练就了。”
然后,缪格将画笔交到福先生手里,福先生接过后,又开始对着纸面,进行最后的描绘。他似乎并不是兴之所至的涂鸦,而是替他人画肖像画,才这么谨慎。他垂下手,蘸了一些墨汁,又问道:
“我还没问过你呢,缪格,你有没有后悔留在我身边?”
“绝无这两个字。福先生,我只有感激有机会替你效劳。”
缪格沈声给出了答案。福先生又说道:
“我老是在想,如果我当年结婚了,有了孩子,会不会是你跟缪特的样子?”
“我想不至于吧,至少会英俊许多。”
双方交谈着一个敏感的话题,缪格显得有些触动。福先生望着他,面露鼓励地说:
“缪格你虽然比别人要魁梧些,但也跟英俊有关系的,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小时候那个透着稚气的男孩子。”
缪格听闻这话,触动更深了,嘴唇的肌肉也有点颤抖,可是,他却没答话,因为他实在不知道答什么好。而后,福先生又开始勾勒画像,他大概用了三分钟来完成此步骤,此步骤过后,一名清秀美人的形象已经跃然于纸上了,缪格见状讚许地点了点头,讚道:
“福先生你技艺精湛,这下子完全就是琥珀小姐本人了。”
原来,画中的女孩正是琥珀,叫人猜测,她的画像或许不久之后会出现在另一份报纸上。福先生前倾着身体,从画架上取下了画,拿在手里打量了一番,递给缪格,说:
“等胡玥太太的丈夫从外地回来了,下手解决掉那位叫贾里的先生,把画像拿到警局,把皮皮农庄的住处报过去。必要的时候,协助警方办案人员逮捕琥珀小姐,我们要果断点。”
“是的,福先生。”
缪格谨慎地折起画像,把它放到上衣的口袋里。福先生离开画架前的座位,走到一旁的柜子旁,拿起那里的酒瓶和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酒,那酒是紫色的,他将酒杯放到鼻尖,闻了闻,又放下了它,始终没有抿进一口。
他年轻失意时,沈迷过一阵酒类,后来戒了酒,就不再碰酒精了,这么多年以来,始终跟酒精保持距离。他放下酒杯后,拉开跟前的抽屉,从中取出烟盒和火柴盒,取出一只雪茄,将火柴划燃,点燃了雪茄,放到嘴角,浅浅吸进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