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从雾城回来的时候,她就在心中暗下决定,要好好在渺城生存下去。可没想到,现如今,她居然如此落魄,在上次,起码还有个小行李箱跟着她,这次是连小行李箱都没有了。
同时,她左边的眼角传来一点碍眼的光芒,她禁不住地侧头,望了望左侧的方位,发现那碍眼的景致原来是窗户玻璃中自己的影子,这时,她才看清自己竟然狼狈到了何种程度,心情更难受了。
然后,她做了决定,不再前行去寻觅落脚处,而是就近落脚,转身走进了一边的小巷,以便就近找个僻静的角落休息。这小巷弯曲、狭长,一直通到远方,有一个很大的优势是很安静,维岱喜欢这股宁静,环望巷道一周,看到其中一座房舍的臺阶上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知道那里已经废弃了,走了上去,缩在角落里蹲了下来。
接着,她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将那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一百图布,这是她所有的财产了,她把它握在手里,觉得它弥足珍贵。她静静地握了那一百图布一阵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钱放回了口袋,并将头靠上了身后的墻面,瞇起眼睛打盹。她实在有点疲惫,就这么靠着墻睡觉,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然后,巷口的方位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可睡梦中的维岱还是听到了它,立即醒了过来,她看到有一个乞丐走进了巷子。这乞丐大约三十岁,衣衫褴褛,端着一个小小的碗,碗口有点残缺了,碗里装着一点零钱。
维岱隔着距离註意到对方有一双干凈的手,这有点奇怪,如此衣衫褴褛的人,按理说不该有那样一双干凈的手,可他的手的确非常干凈,全无污渍。只见对方一直前行,到了对面房舍的臺阶上才停下,然后,缓缓地靠着墻蹲了下来。
再接着,乞丐瞇着眼睛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乞丐,维岱的心里更加覆杂了。因为到这时候,她才透过直观的观测了解到,自己跟对方的境遇是相同的,她知道,如果旁边有额外者存在着,那么,那个人必定会认为她是个乞者。
亏了之前她还想着,无论状况怎么糟糕都不至于此呢,现在看来,是低估了生活的磨砺。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沈甸甸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就那么静静地靠着自己的角落,过了一阵子,天黑了,小巷里亮起了灯。乞丐身后方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位中年女子探出头来,将一大包东西扔了出来。
乞丐听闻状况立即醒了,走过去翻被扔出来的东西。维岱註意到,对方从垃圾袋里翻出来的东西是衣服,看到这里,她的目光不禁闪了闪,此刻,她不就是需要衣服吗?她的衣服被鞭子给抽破了,上头满是血迹,不适合再穿着了。
于是,她起了身,穿过街面的距离,到了乞丐身边,轻声地问:
“请问,先生,袋子里的衣服能不能给我一件?”
维岱本是很难开口求人的人,无奈她的衣服上被鞭子抽破了,且满是血印,只得出此下策,开口求人。她可不想这副样子去找工作,那非把别人吓着不可。乞丐慷慨地说:
“没问题,这里头有不少衣服呢,我现在就把女士的衣服找出来给你。”
“没关系,男士的衣服也行。”
“不碍事的,我找找看,这里应该有女士的衣服。”
乞丐开始更加仔细地翻找着袋子里的衣物,他终于找到了一条长裙,这长裙是绿色的,看上去尚新,将它扯出了口袋,把它递给维岱。就是这时候,他无疑中瞄了一眼维岱,註意到了她衣服上那密密麻麻的血印,略微惊讶。
然后,他停下了翻找衣物的动作,煞有其事地问:
“小姐你身上伤痕遍布,可有点严重啊,是被别人用鞭子打的吧?”
维岱不想说出自己在警局受刑的事,搪塞道:
“不是,是我不小心受了伤。”
乞丐摇了摇头,说:
“别瞒我了,不小心受了伤可不是这种状态,我推测你一定是被别人拷打过,对吧?”
维岱知道瞒不下去了,说:
“是的,我进过警局。”
乞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
“那就难怪了。说起来,警局那个地方可真不是人呆的,一旦被抓进去了,不管你有没有犯案,先打一顿再说,我看你衣服上都是血迹,你伤得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