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从客厅的沙发上抬起头看着女儿,“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吧?爸给你煮点面?”
苏错摇摇头,她不是吃过了,而是不觉得饿,今天因为一个客户的问题,从早上忙到晚,午饭都是公司小妹叫的外卖。
“最近情绪不好?工作累吗?”父亲温和地问。
“还好……”苏错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累的问题。
“错,你和严勇分手了吗?”这个问题让苏错一惊,她猛地抬头看着父亲。老人摘下眼镜,揉揉酸涩的双眼,“闺女,对不起!”
苏错强颜欢笑地说,“瞎说什么呢爸,其实是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我想……”她其实没想好做什么。
“想不想出国走走?”父亲盯着她的眼睛问,“换个环境,也许换个心境,能有一个新的机缘。”
苏错苦笑了一声,“算了爸,考托福,gre太麻烦了,我从来都没想过。再说我这农科大的专业,奖学金可不好申请。听说最近美国大学紧缩签证,多少理工科全奖的都出不去,哪里轮到我!”
“不一定非要去英语国家!”父亲放下书,“我有一个学生,前一阵告诉我,可以去法国读书,只要第一年过了语言关,再申请学校就简单了,你可以先学学语言,再考虑考虑换什么专业。法国的留学生活费便宜,家还能给你出一些。”
“爸……”
“出去走走吧,错,哪怕只烧钱什么本事也没学来,也算见见世面。和严勇,先放一放吧,真的缘分,是拆不散的。”
于是苏错报了语言班,白天上班晚上去学法语,她准备法语签证考试,申请彼邦的学校。说来奇怪,她还继续和严勇约会吃饭,但对方对于她的动静置若罔闻。
要么,他已经不在乎了,我爱去哪儿去哪儿,要么,他压根就没感觉。挑仔猪还要看母猪,那句话好像一座山,时刻压在苏错心里。也许,是时候了,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无疾而终一段感情,总比哭哭啼啼鱼死网破着强。
看多了母亲素日用以胁迫父亲一哭二闹三骂街的戏码,苏错对于女人在向男人提要求时候的奔放感情有着天然的排斥和反感。她是母亲生的,但她不要做那样的女人,她要把感情结束得完好而优雅。她甚至没有和严勇提分手,也没有告诉他出国的事情,在拿到註册证明之后,悄无声息地递了辞职信,拎了箱子走人。
人生的轨迹,往往因为一念之差而改变!
苏错在法盟有一搭没一搭地学了一年法语,註册了里尔高等商科学校的英语授课物流管理专业,一年学费九千欧。里尔高商在法国所有商科学校排名靠前,甚至还建有巴黎分校,但是它有一个人人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在高商所有的专业里分英语授课和法语授课两大类,经常邀请世界级企业的高管来当堂授课,所以在整个公立教育免费的法国就显得学费昂贵。法语授课的专业类招生也非常严格,没有工作经验的刚毕业的学生是很难申请到的。这些学生在毕业实习前,会在学校的内部网页上看到许多大公司名企业的内部招聘信息,比外面的学生有更先一步和企业接洽的机会,所以十分吃香。但是英语授课的专业嘛,呵呵,地球人都知道,那是用来圈钱的,基本考试混混,论文写写,文凭到手,所以读英语专业的多是中国人和印度人,对于工作经历也要求得不是很严格。
苏错来法国志不在读书,申请了高商纯是花钱买文凭,留个落地签证,她不想回国,一到北京机场就会不由自主地盘算,怎么面对严勇。当然一年九千欧的学费不是小数目,虽然父亲出得起,但是她不想给家里太多的经济压力,为了钱,父母吵架太多了。苏错凭借天生对钱敏感的特质,一到里尔找房子的时候就直接租了一个三层的maison(小楼),没有庭院,在市区,离学校不远,自己住了一间,把其他房间全部分租给中国来的留学生,做起了二房东,听说在巴黎,二房东的生意很火,多少都能小赚一笔。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