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和你一起去!”苏错娘突然不放心起来,“你跟你闺女那个肉肉脾气,别再耽搁了。”
“咱们去错儿的住处等她,别去她单位,给孩子添乱……”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老婆一口啐过去了。
“你知道你闺女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在家,我告你,你敢给我耽搁了……”
“那咱走!”苏文远决定不等老婆把后半句说出来,赶紧堵上她的嘴。
苏错拿到那堆证明材料的时候哭笑不得了,“你们怎么回事?”这会儿她正坐在她的大办公室里单独召见亲爹娘。
“结婚啊!”
“哎!结婚的时候,所有材料要六个月内的才有效,我们俩这正式交往还不到三个月,妈你是有多着急把我往外赶?”
“你还要拖多久!”苏错娘变了脸色,“我告诉你苏错,就这六个月,你要是不结婚,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闺女!”说着,也不顾老头的脸色,拍屁股扬长而去。
“我真不懂了,”圣诞节沈彦东请了两个星期足长的假期跑到北京来的时候,苏错困惑地对他说,“我妈,还有我爸,凑合将就了一辈子,他们幸福吗?为什么到头来还要逼我结婚,真可笑,他们连你是谁都不认识,反正是个男的活的,就催我赶紧抓到手。”
“男的?活的?”沈彦东带着一点怒意,“你就这么形容我?”
“那我怎么形容?”苏错笑着说,“不男不女的?半死不活的?对,我遇到你的时候,真的是半死不活的!”她笑着逃开,因为沈彦东作势要打她,手伸出去,却把她抱在怀里,使劲揉搓,直捏得她连声讨饶,“狗剩哥,再不敢了,放了我!”
“别跑,让我抱抱你!”又是一个缠绵甜蜜的长吻。
“明天,带我去你家里拜访一下你父母吧。”沈彦东突然松开了她,“六个月,还要排期,我怕来不及办婚礼了。”
苏错一楞,“你这算求婚吗?戒指呢?”
“没有!”沈彦东一脸正经地说,“买那玩意儿不划算,回去我到tres or买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石头给你!”
我靠,这货怎么变得这么没品味了?果然谁养的狗随谁,你等着,婚后天天烧猪蹄给你吃!
好啦,结婚的繁文缛节就不再赘述了,菲利普坚持要在他的餐厅举行中国场的仪式,他说回法国还要弄一个,必须斯蒂芬把里伊山最贵的那幢城堡酒店给包下来,否则他以后再也不买斯蒂芬酒庄出产的香槟。请柬发得不是很多,因为菲利普坚持来宾要穿正装,本来苏错也不打算弄得太隆重。但是,她那位亲爱的娘,要死要活非要老头给严勇家送一份帖子过去。
严勇带着小金和儿子来了,还随了一份厚厚的红包大礼。跟上面恍若天人的女婿一对比,苏错妈的虚荣心得到了十万倍的满足,这么一看,这□□崽子也没以前那么面目可恨了,幸亏当年没便宜他们老严家。想到这里,苏错娘看着严勇虎头虎脑的儿子,突然慈祥起来了,出手大方地塞给小朋友一个红包,一点也不比严勇他们随的那个小。小金推辞说不要,苏错娘还佯装生气地说,“给孩子的,瞎客气什么?”
乱糟糟的婚礼过后,新郎新娘一点新婚的兴奋感都没有,两人都累瘫在酒店的床上。沈彦东被一群娘家亲戚敬酒敬得东南西北都认不出来了,就这还是大家看在他是二鬼子的份儿上,留了三分情面,没下死手灌他。
半年后,苏错办理了离职手续和家庭团圆签证,再次来到法国,沈彦东在斯蒂芬那座1750年的老房子旁边买了一幢小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个女主人来带领全家奔小康。苏错实在是不想再折腾一遍婚礼了,群发了信件给所有的好友,通知大家自己已经结婚的消息。
这天早上,小两口被苏错的手机吵醒。苏错瞇着眼看到一个陌生国家的来电,想也没想就接听了,“餵……”
“苏错!”大嗓门震得她一激灵,这谁呀,听着这么熟悉?
“我是柳斌!”听到这个名字,沈彦东也翻身坐了起来。
“啊?”
“我在非洲!加入了一个反偷猎的志愿者组织,我们天天和那些走私象牙、犀牛角的犯罪团伙斗,协助警方抓他们,销毁赃物。”隔着千山万水,苏错都能感觉到他满脸的兴奋,“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太冲动了!我真是被你一气之下跑到非洲来的,但是这种生活真的很适合我!看到你的信了(苏错心里暗自恼火,怎么群发的时候这么不小心把他也加进去了),不管怎么说,祝贺你!”
“谢谢你,柳斌!”苏错其实很想问,你老娘没被你气死吧。
“苏错,来非洲我想明白一件事!咱们到这个世界上,就该痛痛快快为自己活一场……”他的声音很大,沈彦东在旁边都听得一清二楚,不知怎的,脸上竟然流露出感动的表情。
苏错其实也很感动,“柳斌,你註意安全!”
其实,上天对自己也不算薄待,兜兜转转,分分合合,总还是能找到自己该走的那条路。苏错跳下床,赤脚拉开窗帘,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吼道,“狗剩,起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