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白石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帮她妈妈付了医药费。她去他的别墅找他,他却在花园里亲手摘了朵红玫瑰送给她。他算是她数不清的追求者中非常死缠烂打的一位,单单玫瑰这种东西,他曾送过她九十九朵的,也曾送过她九百九十九朵的,但那天他手里的那一朵,真真是格外的娇艷欲滴、芬香扑鼻。林晚好像是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了心头。
而他看着她,只是说:“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岁月匆匆。他已经照顾她三年了。
偶尔林晚照镜子的时候也会想,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是白石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陌生人。
她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要更加隐忍、更加胆小一些。纪念念虽然比她大五六岁,但所谓的贵族学校呢——虽然小学部和初中部分别处在校园的南北两端——也算是一直读的同一个学校了。纪念念不许女孩子们和林晚玩耍,也会撺掇想讨好她的男孩来欺负林晚,她把吃过的口香糖揉进林晚头发里,在餐厅中故意撞翻林晚的餐盘,当然,也会说些恶毒难听的话。那林晚胆小到什么地步呢?
甚至从来没有质问过那些欺负她的人:你们凭什么怎么说我和我妈妈?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后来林晚大了些,十一二岁的时候吧——就仿佛是一夜之间的变化,她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可爱女孩子,变成了一个眉眼精致美好的小公主。好像一切都在变好:忙碌的“纪叔叔”总是来她们家吃晚饭,总是给她买漂亮的衣服鞋子,总是带她出去玩,总是夸她乖,而那个阴魂不散的纪念念也转学了。
林晚升了初中,有了新同学,也结识了新朋友——新环境挺好的,周围的人对她也友善。
原来纪叔叔是爸爸。
从没见过的哥哥好像很喜欢自己。
为什么苏潮云看着自己总会脸红呢。
……
阿介,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呢?
你对我这么好,你给过我这么多,我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呢?
可林晚慢慢地抬起头,却看见走廊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将一个穿着低胸短裙身材火辣的女人压在墻上。女人长卷发妖娆,烈焰红唇很是诱惑。
林晚想笑。
那天过后她为他流了那么多的眼泪,她每晚都失眠、在凌晨醒来,她总是回忆起以前的事情,然而——然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
白石仿佛也有所察觉,扭过头去。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神带着些慌张,失声叫她:“晚晚——”
林晚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她快步走进凯瑟琳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中,狠狠地甩上房门——隐约中似乎听见了白石追赶过来的脚步声,以及微不可闻的……女人剧烈痛苦的咳嗽声。
低沈的咚咚声说明了他正在用拳头砸门,同时他的声音压抑而急切,传进林晚耳朵里:“不是那样的,晚晚,真的不是,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晚晚,你把门打开,你听我说……”
林晚没有理他。
白石叫不应她,怕她自己在房间里哭,又怕她发脾气会不小心弄伤自己,只好将门撞开。
她果然坐在床上哭。
美丽的缀满了细碎花朵的高跟鞋搭在床沿上,往上走就是她玉一般的纤细小腿,然后是她漂亮合身的白色礼服……她捂着脸在哭,就像个小孩子。泪水自指缝中漫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到裙摆上,开出深色的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