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
很诡异。
天色尚早,林晚从琳琅满目、色彩缤纷的服装中抬起头来,扭头就看见了身穿交警制服的苏潮云。他身材高大挺拔,肌肉虽不是特别发达却也绝不属于孱弱书生的行列,且又宽肩窄腰,硬是将那套平平无奇的制服穿出了品牌高定的味道。
苏潮云等了好久才终于等来林晚的目光,登时他脸上便露出一个阳光的笑来。八颗牙齿整齐洁白,也不知晃了多少适龄女青年的眼。
林晚却——像是不想见到他一般,迅速移开了视线。
如往常一般工作,时间也如往常一般过得很快。午餐时间大家都拿到了自己的盒饭,唯独林晚和贾昆没有——他陪她到另一条街去吃意大利面。
苏潮云时不时投来的炽热目光和灿烂笑容早就令林晚心烦意乱了,贾昆说完后,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那餐厅人气很旺,几乎是座无虚席,但是服务生一看清他们的脸,立刻就迎上前来,并且微微低着头向他们伸出手:“您好,请往里面走。”
林晚忽然感到些许厌烦,就连走到餐桌旁,贾昆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她也无视了,面无表情地绕到另一边坐下。
贾昆笑了笑,坐到她对面。
林晚到底是没忍住:“我一直挺感兴趣的,安德烈收买你们这些人监视我,一般是开什么价码?五位数?还是六位数?”
贾昆轻轻摊开一张洁白的餐巾,面上仍旧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你今天有点暴躁,爱丽丝。”
林晚冷着脸移开视线。
“所以你不否定这点吗?”他又说。
林晚愈加不耐烦起来。
贾昆慢吞吞地说:“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看问题嘛。”
林晚气得几欲发笑:“愿闻其详。”
“安德烈和你深爱着彼此,所以他总是愿意付些额外的代价来照顾你……”他说着,慢条斯理地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这样想会让你舒服些吗?”
林晚又气又急,竟然脱口而出:“那你妻子的事情,你有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吗?那个所谓的另一个角度,有让你舒服些吗?”
贾昆喝水的动作微微一凝。
半响,他轻轻放下杯子。
林晚这时后悔也晚了,偏偏又扯不下面子来道歉,真真是如坐针毡。
贾昆似乎是整理了一下思绪和语言,一开口便显得非常有条不紊:“……十六岁那年我和父亲发生了很大的分歧,他扬言要将我赶出家门,然而年轻的我并不如何畏惧……后来我就独自到了纽约。当时我肩上背着很大很重的包,裤子口袋里是最后几个硬币,我跟着人流走下飞机、跟着人流走出机场——那是我一生之中最为迷茫的时刻。”
“纽约是个繁华忙碌的城市,真的。印度当然也有很拥挤的人群,但那些是不一样的。即使是成年这么久之后的现在,每次我住在曼哈顿的高级酒店里,天黑后我站在阳臺吸烟,仍然还是会感到迷茫和惆怅。”
“我早就听说你想拍法式文艺片——你会如愿以偿的爱丽,你会如愿以偿的。很多人仗着父母有钱有势就随意挥霍青春,但你不是那样,你有目标也有决心,你是个肯努力的好孩子。”
林晚有些听不下去。
她眉头皱得很紧:“你说这些做什么?”
贾昆温和地笑了一笑。——这样相似的慈祥神色,令林晚不由得想起了纪桓。
“我本来不是想说这些的,但是我——我从没和人提起过这些,所以不知不觉话就有些多了。”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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