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臺上的风微凉，吹起夏时余额前的头发，他的手肘随意搭在阳臺的护栏上，身体稍往前倾。

室内的光透过纱帘打在他的背后，随风而动，像是长了一对飘飘渺渺的翅膀，他整个人也跟着变得飘飘渺渺的。

或者说，他一直都神秘又虚渺，如同一团迷雾，而马上，这团迷雾就要被揭开了。

江柠有点忐忑。

“我的问题可能有点多，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酝酿了半晌，江柠才看着他的背影说出了这么句话，不过这也是事实，她经历过的诡异事件实在太多了，一件件地问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问完的。

“不用。”夏时余也没回身，目光投向那漆黑的天空，“因为你所要问的，全都没有意义。”

“嗯？”江柠不懂，她还没问呢他怎么就知道没有意义，那么多条人命呢！

“上次你跟踪我到市通大厦时问的问题我只回答了一半，这个世界和现实的确是相反的世界，但我没告诉你的是——”

夏时余卡在了最关键的地方停顿了，江柠看着他回身，与自己四目相对，那张唇线好看的嘴巴吐出了一句让她彻底傻住的话。

“你所知道的这两个世界，不论现实还是cm，全是假的，囡囡是假的，王檬檬是假的，这里的人都是假的，连你自己也是假的。”

嘴巴开合，江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是幻听了吗，夏时余居然说自己是假的？怎么可能！

这算什么？！

狠狠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很疼很疼，证明她不是在做梦：“我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心也还在跳，活生生地站在这里啊，你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夏时余的表情明显不是开玩笑的表情，他是很认真地在说这件事情。

而江柠的反应夏时余也早有预料，换了别人也肯定不会信的吧，说什么自己和这个世界全是假的这种鬼话。

“但不管你信还是不信，这就是事实。”

江柠看着夏时余认真的脸，他的瞳孔清清楚楚印出了自己的倒影，她不想信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可她的潜意识却相信了，大概是因为这句话是夏时余说出来的吧，而她本身就对夏时余有极大的好感与信任度。

“那，什么是真的呢，你是真的吗？”

江柠避开夏时余的眼睛，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和他之前的动作一样，转身把手肘撑在了阳臺的护栏上，看似随意的动作，互握着的手指却洩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发抖，她怕听到他也是假的话，这太吓人了。

但是现实本就残忍，夏时余不得不亲口承认她心中的畏惧：“出现在这里的我，也是假的。”

轰——

是心跳的声音，猛不丁地用力跳了一下，带动身体里的血液跟着快速流动起来，江柠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懵，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夏时余在她转过身后，眼中的忧虑才慢慢倾泻出来，他抬手，似乎是想拍拍江柠的后背，然而即将触上去的时候却又收了回来。

风，更凉了，空气仿佛跟着都降了两个度，冬天似乎一瞬间来的特别明显。

轻轻地嘆了口气，夏时余垂下了眼睛，清冽的声音随着冷风流淌，残忍地把事实定格：“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说里的世界，我是写小说的人，而你，只是我笔下的女主角。”

小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