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回去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六个月多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钟嘉意被芋泊扶着,走得很慢。
她们面对面遇到,不好意思装作看不到,互相停下来。
“夫人好,您见谅,我身子不太爽利不能向您行礼。”
钟嘉意是看着她旁边的枝佩才猜测是丁月的,在这别院里左右只有她一个女眷,不能是别人。
“无事,我们是平辈,不用见外。”
“夫人可有空闲?嘉意和您说说话?”
她脸上没有隐藏的妒意和打量,丁月应她,“好。”
钟嘉意眼神里透露着一股稚气,丁月猜测应该跟钟承有关。
钟承宠女儿是出了名的,曾经有人家来钟府提亲,都快说到两家儿女结亲了,那户人家的儿子竟然翻了后院的墻头,摸索到了钟嘉意的院子,幸好当时她并不在府中也就不知道这件腌臜事,此事被钟承知道,拿了鞭子去了那人府上,把还在女人堆里的那人揪出来差点打残。
亲情一直是丁月艷羡的东西,没穿书前她也没家,一辈子不知道被人疼爱是什么滋味,到了这里裴兴瞻给了她父爱,不过太短了。
她坐的慢,丁月等她坐下才说:“孩子几个月了?闹不闹你?我听说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可会闹人了。”
“六个月零二十天,孩子很乖,从来不闹腾。”
说起肚子里的孩子,钟嘉意柔和的一笑。
丁月附和道:“是个疼母亲的,不枉费你受那分娩之苦把他带来。”
钟嘉意笑笑,示意芋泊把带的食盒拿来,说:“婆母知道我今天来找夫人,特意做了这粥来叫我给您带上,说是您喜欢吃,还就喜欢吃她做的粥。”
南瓜糙米粥用瓷桶装着,盛到小碗中还很热。
丁月接过来道谢。
她哪里是喜欢这粥的,当初刚穿过来丁月就跑了,一个人在外面吃不上饭,被抓回来又被饿了那么久,柳妈妈偷偷递过来的就是这一碗南瓜粥,饿肚子的感觉太难受了,那碗饱腹的粥也就成了执念。
丁月本就是来消食的,她吃了两口就撂下了勺子。
枝佩给她递上手绢,开口解释说:“许夫人见谅,我家夫人今早吃太多了,这趟是来消消胃的,奴婢让厨房将粥温着,等着夫人空出了肚子再吃。”
钟嘉意点点头,手习惯性的托着肚子。
丁月说:“我可以摸摸吗?不同意也没关系,”
钟嘉意笑笑,“当然可以啊,说不定还能感觉到孩子在动呢。”
没有感觉肚子的动,丁月收了手冲她笑,脸上真心真诚的祝福。
“夫人,我能和您单独说说话吗?”
丁月收回的手一顿,却是拒绝了,“嘉意,枝佩不是外人,你但说无妨。”
天知道要是枝佩走了转头去向卫霆说一嘴,不是在给她弄难题吗?最后被生气牵扯的还是她,多不必要。
而且她不觉得钟嘉意接下来说的话有什么值得瞒着的,左右她只有那一个秘密,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人知道。
钟嘉意也不勉强,道:“是长意,他托我向您道歉,说是您前些日子遭遇刺杀,全赖他的缘故,他过意不去但顾及着男女身份直让我来跑一趟,转诉他的抱歉。”
她说着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用锦布包着的物件,说:“前些日子长意去了琅山办公,留了几个好的物件,说是这珠子颜色特殊,拿来充当赔罪礼,我一看正和夫人相配,还请夫人莫要推辞。”
三个白中透绿的珠子用一根松紧线连着,既能做吊坠又可当手串,是个让人看到清透的物件。
钟嘉意的手还举着,直直的看着她。
刺杀这件事和许望有关系是她没想到的,丁月还以为是卫霆的仇家,她只是被祸及了而已。
丁月浅笑,接了过来,“我收下了,还有道歉。”
她的表现很坦然,也很大度。
钟嘉意迟疑了下,还是没忍下去,问道:“夫人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叫她夫人是看在面子上,夫人是对正妻才有的称呼,钟嘉意一开始叫得心口并不一致。
可是现在她感觉不一样了,丁月给她一种和她谈吐很舒服的感觉。
“哪里不一样了?”
“她们都说做人外室的女子都不要脸皮,什么上不得臺面的手段都会,全依赖着主家的宠爱度日,可今日和夫人一谈,嘉意深觉的是我见识短浅了,天下女子不该一概而论,尤其是您。”
丁月乐了下,道:“谢谢你夸我,不过日子是自己的,旁人再说也不能替你过了去,我只过我的,他们影响不了我分毫。”
两人结束谈话,钟嘉意对她的称呼已经亲昵到了月娘。
丁月起身送她,嘱咐着芋泊,“回去把你们夫人扶稳了,路上一定要慢点,要不我叫雀琵送你回去?”
“不用了月娘,我保证走的很慢就像爬的蜗牛一样好吧,你也别送了,回去吧。”
“好。”
丁月看着钟嘉意的背影有点唏嘘,不过二九年华便已为人妻为人母,尤其是她眉眼尚还年轻之意,实在是看着极为不协调。
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