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的搜捕一直持续到秋日,还是杳无音讯。
卫霆放了孟相思和许望,人也陆陆续续撤了回来,每日照常上早朝去军营,只是还是会过问调查的情况。
深夜的别院,书房还开着灯,霁风敲门进去。
“主子,有发现。”
卫霆心下一颤,手里打翻了一个毛笔。
他急急的问:“可是月娘有了消息?”
“回主子,不是。”
从凳子上起来的男人一顿,又坐了回去,恢覆了以往的镇静。
“我们调查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查夫人,还查到了槐水老宅那里。”
“是谁的人?”
“查不出来,对方很防备,不过对方好似并不友好,矛头对着夫人。”
卫霆眼里闪过狠意,敢把矛头转向他的人,无论是谁,都得留下命来。
“要不要把对方……”霁风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卫霆抬手,制止道:“先别动,顺其自然,给他们点方向。”
霁风知道他的意思,颔首退下,所谓给其方向就是把对方引到他们设下的陷阱里,这活他熟阿。
布下网的一个月后,霁风再来覆命。
“调查夫人的是苏骊忱苏祭酒,属下还查到这件事和十几年被抄家斩尽的宁将军一家有关,他们家还有位幺女被送了出来,被奴仆拼死送到了槐水,也就是夫人,当初宁家被抄家还是苏骊忱的主谋,如今他大概是还想斩草除根。”
霁风既然敢说出来了,那他调查出来的一定就是真相。
对于丁月有了一个将军幼女这个身份卫霆是不在意的,左右死了十几年的家族了,存世时再声名显赫,事实也就是早就是被人忘了的争权失败者,丁月就算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宁家?他们家幼女叫什么?”
“宁簪,簪缨的簪。”
卫霆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临了呵了声。
宁簪已经死了,他身边的是丁月。
“你说还有苏骊忱知道这些,在朝堂上寻个由头叫钟铮把他拉下臺,本官不想让宁家遗孤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
“是。”
……
外头不像京都那样风调雨顺,丁月逃出来了三个月之久,光是躲避流匪,就用了一个月之久。
所幸的是她搭上了难民的大队伍,在这里她跟着人流走,缩着脑袋,脸上糊满污泥,竟是躲过了卫霆派来的人马。
大部队里面也是分成小股的,因为一次流寇来袭,丁月帮旁边一对年轻夫妻捡了他们遗落下来的包裹,他们三人算是一个小集体了。
她意外拾得的是程揽钊的毛笔,里包裹着的是他平生以来所有的画作。
一路的攀谈下来丁月知晓,男子叫程揽钊,是上京赶考落榜的士子,今年二六,女子叫黎弦,是个泼辣性子的,怀胎七月了。
在停下歇息的时候,丁月拿出包裹最底下的糗,干粮很是难以下咽,她一点一点吃着,说得上是悠闲。
程揽钊在远处和难民抢着摘地上的地梢果,人多果少,他双手并用,不过摘了十几个。
回到黎弦身边,他拿出一半说:“阿弦,上次毛笔没丢多亏了元姑娘,我把这些送过去表以感谢。”
黎弦蹙眉,“她不是自愿给我们带上的吗?再说,不过几桿破笔,没了就没了,现在粮食紧缺,肚子里的孩子可还没得吃呢,你还拿去给她?”
她是看不上程揽钊身上那点有恩必报的书卷子死脑筋的,人活在世生存本就不易了,那些虚的谁还顾得了。
“不行,承了别人的恩就要报答,这是君子立世的根本……”
“我不管,孩子是主要的,你要是想送就把你自己的克扣下来给她去吧!”
微步可闻的嘆了口气,程揽钊留下一半的野果起身向这边走着。
他走了过来,温和道:“元姑娘。”
丁月点头,“程公子。”
他的温和同许望的不一样,程揽钊身上多了些底层的平凡,他的谦和是多年来家庭烟火中浸染出来的,是书籍成就了他的模样。
“这是能吃的野果,一点不值钱的心意,钊谢过姑娘拾笔之恩。”
丁月淡淡一笑,接过了那几棵青绿色的果子,道:“举手之劳而已,倒是这个时候吃到青果子,可是比肉食还要难得。”
她说这话就是故意捧他了,程揽钊回以一笑,又回到了妻子那里。
*
这样大的群体是走到哪在哪睡的,也是最容易遭到贼寇惦记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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