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歌,你就是这样对本官的夫人的?言语威逼、动用私刑,你真当这皇宫是你里家一人独大的吗!”
“卫大人这话可是严重了,不过一下人出身的丫鬟,就算抬为了正妻,也不过尔尔,大人若是想要,本宫宫里头的丫鬟任您挑选。”
“哼。”愚蠢。
卫霆忍住了想骂她的冲动,真是一个蠢妇人。
他回身轻声道:“月娘,爷先送你回去。”
“好。”
送丁月坐上回去的马车,卫霆站在了原地,等到马车拐角看不见了他才问霁风:“怎么回事?”
“里妃母子想要夫人向他行跪拜大礼,这本就不合礼数,夫人不同意,里歌就动用强权想要强逼夫人下跪。”
卫霆理了理袍角,讽刺道:“跪拜大礼?他们也配。”
“您看如何做?”
“那内侍处理了,还有里家的盟约,陛下近年来也不常宠幸里妃,想必娘娘一个人甚是思念,陛下事务繁忙繁衍子嗣的事还是得交给咱们娘娘来,你去找人名正言顺的送过去。”
霁风懂得卫霆说的意思,这个里歌阿,动了夫人,怕是连累的里家也走不远的了。
祸乱宫闱的罪名可是翻了天的,有这么一个标签的母妃,陆邕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这是要彻底绝了里妃母子争夺那个位置的念想阿。
“是。”
*
此时的静待宫也是燃着明亮的烛火,陆邕还对着今日的事耿耿于怀。
“母妃,那卫霆如此看中一个婢女,竟还抬为了正妻,这实非理智之人能做的事,三年期间更是为了找她随意离开京都,擅离岗位,如此不顾我们的大业,邕儿认为我们不与之结盟也罢。”
里歌是被父亲兄长宠大的,养的更蠢了些,随意就相信了身边的人,从不设防。
“说的有理,母妃明日便请哥哥入宫商议此事。”说完里歌欣慰的笑了笑,“皇儿长大了,有自己的见解了。”
陆邕得意的笑,“母妃说的是,邕儿早已不是当初的陆邕了,邕儿跟在嵘表兄身边学会很多,以后您可以放心交给邕儿了。”
他看向里歌的眼神里并不依赖,他们的母子之情早在里歌把年仅十岁的他扔给舅舅的时候就没了。
陆邕还清晰的记得他当时苦苦哀求母妃别把他送去舅舅家时的样子,他说他一定会乖乖的,他说他害怕,可母妃根本不搭理他,她眼底只有争宠,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儿子。
说起陆邕十岁那件事,里歌有点愧疚道:“母妃那时候把你送到哥哥家你可还记恨母妃?那时候母妃也是自顾不暇,怕照顾不好殃及邕儿。”
陆邕浅笑了下,感情不多的说:“母妃严重了,邕儿怎么会怨恨母妃呢,我们是母子,天下母子都是没有隔夜仇的。”
“嗯,你一直都是母妃的好皇儿,如今陛下被隅菩牵着鼻子走,在这深宫中我们只有对方了,母妃都信你。”
陆邕温情的回视母妃,心底却是完全不同的想法。
来不及了母妃,您的置身事外,淡漠权势皇儿都没学到,跟着嵘表兄的那几年皇儿别的没学到,对权势好处的认知倒是知道了不少。
*
春末的夜里,丁月坐在竹椅上在院子里闲坐,没有叫人在旁侍候,她静享这时候的安宁。
卫霆看着这一幕并没有过去,他有多久没有看见过丁月这样浅浅的笑了,丁月吝啬的把自己的母爱都给了丁念。
他每每想起都很艷羡那个男人,无论丁月是否心悦于他,他还是得了丁月给他生女并悉心养大不是吗?
一阵春风吹过,吹灭了桌子上的烛火,丁月短促的“阿”了一声。
“怎么了?”
卫霆快步过去搀扶起略显慌乱的丁月。
“是雀蒙眼,麻烦三爷叫枝佩过来扶我回内室。”
“她要照看祈哥儿,清遗要看着阿念,旁人又都睡了。”
丁月咬牙,他是吃准了她不会把其他的丫鬟叫醒,又不会选择他的侍卫。
卫霆伸出来一直胳膊,握着拳,肯定道:“月娘,我扶你回屋。”
丁月借着他的手臂起身,脚下走得很慢。
“月娘如何患得雀蒙眼的?爷记得你不是没有吗?”
“刚到秣陵的时候插花生意并不好做,又没钱买蜡烛,就烧油灯,又必须整夜整夜的想法子拉顾客,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眼睛上的毛病。”
卫霆几乎能想象得到她当时的境况,丁月的性子又是个肯吃苦不肯认输的,是宁愿花费百倍的努力也不肯弯下骨气的人。
借着黑夜的掩饰卫霆侧头看着女子的身影眼中闪过浓浓的心疼,原来她离开的三年里并不好。
“我看你现在生意不是蛮好的吗?”
“也是这半年来才好了起来,那是初期阶段,铺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过也都过去了。”
她一个孤苦女子,又带了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从无到有,忍忍苦也就过去了。
皇室公主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