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遑论这是野山,说不定蹦出几只战斗力强悍的动物来,斗不过死于兽手就不好了。
焉铎懂她的意思,主动起身在前面找寻着安全的栖息之地。
四月的洞外温度适宜,可是潮湿的山洞里只有阴冷。
焉铎看她动的发抖的模样不忍,主动说:“本王出去找些干材看能不能生火取暖,公主先待在这。”
“好。”
雎宁预料得到了他失望而归,谷蠡王既然选定了这处山峰来困住二人,哪能轻易的叫他们生存于世。
生不了火,焉铎接下外袍一半盖在雎宁身上,他们背靠着互相取暖,雎宁借着背部传来的温度也不难熬了。
焉铎没有使太大力气,状若无意的说:“陆,雎,宁。”
“右贤王是不认识汉字吗?”
“本王当然识得,你呢?你在你的家乡是不是不受宠?才被发配到这来和亲。”
“发配?呵呵,你说错了,本宫生母是贵妃,母亲是掌院大学士嫡长女,父皇独独又宠爱本宫,本宫还会不受宠?可笑!”
焉铎进一步的问出问题,给人一种闲聊不会冒犯的感觉,“那为何派你来和亲?不知道来了我们北狄是九死一生的境地吗?”
“本宫要的,就是那一生,也完全有能力活着回去。”
雎宁眼神坚毅,头仰起来看向洞外。
“我很相信。”
“我对一个人有承诺,我以前不是这样,我傲骨铮铮但从不盛气凌人,是月娘教会了我怎样愤怒那些施暴者,又怎样放过自己活得更好。”
“施暴者?”
雎宁面上闪过痛恨害怕,她已经能够平稳的述说那次经历,也能够直视那些发生过的事。
“是一次陷阱,我被当作诱饵,傻乎乎的给人上赶着当诱饵,结果是被那人留了一条命,不过本宫没有茍活,本宫活得很好。”
焉铎几乎能猜到那是发生了怎样的是,触及到那样的伤心事,他有点抱歉。
略带僵硬的抬手拍了拍女子微垂的头,焉铎轻声道:“公主反杀的很厉害,您做得很对。”
山洞又陷入了死寂,焉铎突然就有了倾述的欲望,面对着这个异族的、很厉害的女人,他想和她说一说曾经被他埋在心底的经历。
“你见过亲手杀了自己母亲的人吗?”
“是你吗?不过我猜有隐情。”
焉铎一声轻笑,肯定的语气给了她答案,她猜对了。
因为他的回应雎宁才敢问道:“你的母亲,我能问问她叫什么名字吗?”
开玩笑,若不是焉铎递过来的梯子,说明了他想要找人说话的意思,她是怎么也不敢触及他明显的逆鳞的。
“谢愫。情愫的愫。”
“很好听。你要不要跟我讲一下你的母亲?我很想知道那是一位怎样的女子。”
“君耶很厌恶中原人,母亲是被他强抢来的,为了报覆他圈禁了母亲一生,直到死。”
焉铎简洁的说完了大概,他转了转眼球,唇线抿着,深棕色的瞳孔闪过戾气。
这也是他没有被选为首领的原因,因为上一任北狄王的打压,所以他们宁愿选择一个平庸的草包,也不愿推他上位。
“母亲后来疯了,她疯的时候会打骂身边的人来出气,偏偏清醒之后她还会道歉,哭的比受伤的人还要难过,后来她求我杀了她,后来她如愿了,我永远忘不掉那天母亲笑着对我说‘谢谢你阿铎,还有抱歉’。”
“后来我按照母亲的遗愿把她的骨灰洒到高高的山谷中,还有湖水的源头,我知道她想回家,那怕是以这种形式回到家乡。”
“你恨她毁了你的童年吗?”
焉铎对中原女子有种执念,来源于他的母亲,他的整个悲痛的童年,可他是心疼多于怨恨的。
“我怨过恨过,可是我也替母亲不平,如果没有被君耶蛮横的抢来,被他无情的关着,她会像个你们中原寻常的女子一般,遇到了个好郎君,生个孩子,一家和和美美的白头到老。”
“焉铎,她已经得到解脱了。”
“嗯,我知道,我也这样对我自己说。”
可是那毕竟是亲手了解了自己最亲的人,其心理障碍哪能这么轻易越过去?
雎宁也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有眼色的没有再说话。
山洞外传来镜洛的呼喊声,雎宁扶着洞壁站起来,看着男人发梢的卷发有点出神。
他们刚才算不算交心了?哪怕只是交换了彼此的故事。
“右贤王,共患难,同攀谈,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朋友了,以后还望全力相助。”
焉铎站起来浅笑着,右手握拳抵着左胸,低头行了个北狄礼,他说得缓而认真,“遵公主令。”
遇青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