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来散心的,马车走的很慢。
甫一进城,丁月便闻见了空气中好几股淡淡的花香,更是见到了街上好几位慢行纵马的女子。
她们扬着头颅,高高的挺着脖颈,一副骄矜自在从容的模样。
丁月倚在窗子上看着好生羡慕,道:“天水的民风很开放,女子上街不用带帷帽,还可骑马。”
“这里的知县是个女子。”
丁月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因为同为女子,所以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对女子格外的宽容了些。
“她还会升官的吧?”
丁月微笑着想,如果多出现点这样的女子,肯定会有更多的女子能够摆脱一生困囿于高门深院里的宿命。
“呵。”回应她的是卫霆的一声嗤笑。
他掀了掀车帷,眼神睥睨的望过去,“薛辛一生的官运也只能止步于这里了,除却那些表面弹劾她的官员,暗地里笑话她的也不少。”
女子为官本是大忌,多少人等着薛辛出错来捍卫自己认知当中的男权社会,薛辛之所以能够在朝为官,还是因为她前些年受过的一场大病。
失去了嫁为人妇身为人母的机会。
“嘁,是你们害怕,害怕一位女子抢了你们的风头,所以不择手段的打压她,贬谪她。”
卫霆摊摊手,无所谓道:“底层官位上的事爷可没兴趣,月娘的怒火可别胡乱引到了无辜之人的身上。”
丁月只觉得卫霆在讽刺她,背过身来不想理他。
他们宿在了卫林早就准备好的别院里,是一所三进的院子。
是丁月驾着一匹白色的马缓缓走过来,马背上的女子一身青绿色衣裙,脊背直直的挺着,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卫霆是等她驾马走进才上前去的,伸手扶着人下马,卫霆主动牵起缰绳走着,另一只手很自然的牵着丁月的手。
丁月挣扎道:“三爷不能放开人走路吗?”
“月娘被人牵着是不会走路了吗?”
手上力道紧了紧,丁月妥协的任他去了。
将马交给侍候着的卫林,卫霆观丁月心情很好的样子,问:“月娘,你若喜欢这里,我们在此待上几天?”
丁月侧身看到了他身后的行人浅笑了下,应着:“好。”
她的目光是身后的行人,卫霆还以为那抹笑是对着他的,亦是配合着弯唇笑笑。
眼神中晕出一抹柔情来。
*
是走到南溪的时候,丁月说想在这呆一段时间。
这个郡县多雨,一个月里只有四五天是有太阳的,偏偏丁月喜极了这里的阴雨连连。
住在南溪的一家客栈内,丁月也不出去,每日没有乐子,客栈的老板娘郑秋娘就和丁月搭上了话。
一个寻常的早晨,丁月睡到自然醒,去一楼要些吃食,坐在柜臺处,正好能和郑秋娘说些话。
丁月还记得当初来客栈的时候,柜臺前的郑秋娘第一眼就说:“姑娘,几位客官,要几间雅间?”
至今卫霆那个阴沈的面色还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您为何在见第一面的时候唤我姑娘?”
要知道,人的面色是最不会骗人的,以丁月如今半老徐娘之龄,虽是披散着头发的,怎么说也和年轻姑娘搭不上边。
长相艷丽的女子就勾唇笑了笑,“眼神吧,姑娘的眼神很独特。”
令人见过难忘。
正说着,门口跑进来一个黄青棉布衣衫的少年,那人普通长相,身材中等,看得出年龄不大。
一进来便直冲冲的道:“娘,有没有酥饼,我跑回来的,又累又饿阿。”
“看你贪吃的样子,都是你的,慢点吃。”
郑秋娘把托盘上早就烙好的饼拿出来,又掏出手帕给郑灿擦汗。
“嘿嘿,因为今日旬假,就知道娘这里有酥饼,孩儿午间刻意留出肚子回来的。”
娘烙的饼是最好吃的,郑灿每次放假回来都要吃一回,走的时候再带上些,路上吃或分给同窗些。
郑秋娘就假动作的打了他一下,嘴里警告道:“下回不许了,再这样娘就不给你留了,看你空着肚子好过不。”
郑灿憨厚的笑笑,手上又拿起了一块饼,说话的间隙也不耽误他吃饼。
丁月看着郑灿的笑有点恍然,他大概十五六岁吧,还是母亲的孩子,还有郑秋娘这个港湾遮蔽着。
是和青阡完全不同的命运,丁月永远忘不掉青阡的离开,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怀念了。
母子俩说了会话郑灿就去了后院,郑秋娘用手帕擦着掉在柜面上的碎屑,眼神里泛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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