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月的早饭也吃完了,道:“郑老板不仅是个好掌柜,还是个好母亲。”
“您见笑了,养了个小吃货。”
郑秋娘一个中年女子独自经营这家客栈,从他们的母子关系就能看出来,她把孩子养的很好。
“等到令郎再长大些,有了出息,就能撑起家里的门庭,届时郑老板可是得每天都乐哉乐哉的阿。”
“哈哈您可真会替我想以后,不过那些我都不奢望。”豌豆黄衣衫的女子转了转脑袋,眼波流转间,成熟女人的风情顿时显露出来。
“阿灿的资质平平我都知道,但他孝顺肯吃苦,这就够了,加上我给他攒的这家客栈,他只要维持住,足够他下半生衣食无忧了,其他的我都没想过。”
她说话时眼神飘飘的看着丁月,郑秋娘的目光习惯了看人带钩子,穿的也是露点锁骨的方领衣衫。
想到以前,郑秋娘眼底多了些悲伤。
她婚后丧夫,一个人抚养不过五岁的郑灿,又因为族里容不下他们母子,她无法,只得被迫离城来到这陌生的南溪。
在这里开一处客栈哪能是轻而易举的事,开始的时候还不太适应,遇到的权势多了,他们也提出来要护着她的客栈,当然不是送上门来的庇佑,郑秋娘后来也就接受了。
屈辱骄傲养不活他们母子,得认命。
*
告别的那日,郑秋娘在门口送别。
丁月收了她做的酥饼,道:“多谢您的酥饼,郑老板,遇到您丁月得到了很多,尤其是和您的那些谈话。”
郑秋娘换了身深紫色的长裙,是有点显年龄的一套衣服,没有上很浓厚的妆容,露出她原本端庄的脸来。
“姑娘过誉,前路平平,还望姑娘心胸亦如此路,莫要不放过自己。”丁月有很重的心事她一个旁人看得分明,郑秋娘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毛病,但想劝劝。
丁月苦笑了下,她不开心就那么明显吗?
“郑老板慧眼,可是积累成疾,心病难医,丁月告辞。”
郑秋娘也微微弯身,回她一礼。
“姑娘保重。”
又一次放假回家的郑灿见郑秋娘还待在门口,出去劝道:“娘,人都走了,您也回去吧。”
“嗯。”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已经快和母亲一般高低了。
“娘,那丁月婶婶丈夫也是个对她好的,且看起来家境很好衣食无忧,您还担心什么呢?”手掌握住母亲的胳膊,郑灿问。
拍了拍郑灿的手背,郑秋娘慈爱的目光落到身侧的人身上。
“阿灿阿,你不懂,女子的婚姻是要衣食无忧,但前提是夫妻二人互生爱意,那样才是最正常最长久的婚姻,现在不懂也没关系,你以后都是要体会的。”
“您说的好覆杂好麻烦,还要这还要那的,真的搞不懂,孩儿还是回去吃您烙的饼吧。”
郑秋娘揪了揪郑灿耳朵,嗔道:“就知道吃!”
*
出了南溪马车悠悠的行驶,丁月倚在马车壁上,闭眼假眠。
马车外传来愈发清晰的叫卖声,这就是走到了一所新的城池中了。
卫林稍稍叫停了马,拱手道:“主子,夫人,彭州到了。”
看了眼外面的境况,还算热闹有点人气,卫霆下马道:“月娘,爷带你下去逛逛。”
“我不下去了,三爷您请。”
卫霆无法,安察着卫广看好丁月,自己走进了吃食铺子。
丁月被一阵争吵声吸引目光,那是在后面的街上,阴瘦的男子指挥着蛮横的小厮架着位年轻女子,拉扯着就要向客栈里面去。
那女子哭喊着求救,说自己不认识他是被抢的,可一旁的看官谁又敢出手阻拦呢?那柏家是彭州数一数二的世家,他柏二看上的女子,谁又能逃得过他的手心。
了解情况的第一眼丁月就红了眼,脸上闪过同样境地的恨意。
那女子的身影多么像从前的她,被迫的,无奈的。
一剎那,丁月以前的挣扎逃跑、控诉哭喊,一幕幕的呈现开来,那些低微屈辱的过去,一直都是枷锁般的禁锢着她的心灵。
手碰到卫霆放在长凳上的剑,丁月想也没想推开后车厢门提剑过去。
她要去救那个女子,当街抢人,是犯罪,哪怕是大禾的律法也是要入牢的,哪怕是拔出剑见了血,也别想叫那人成为第二个丁月。
未及争执地方,丁月被大步过来的卫霆抱着拦下来。
“月娘,你拿剑做什么?把剑给爷,当心伤了你。”
“我去杀了那个败类。”
看了眼身后卫霆便推断出前后因果了,给卫广使了个眼色,后者走向喧闹的中心圈子。
心境的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