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对面的横栏上,是一身黑色软甲的卫祈背手而立,少年将军束起全部头发,脊背挺得直直的。
脸颊匀称棱角分明,腿间的衣袖无风自动,眉眼间是和卫霆如出一辙的冷戾。
卫祈的脸上臭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甚是慈爱的一幕。
隔得这么远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丁月唇角带着的笑,那抹永远不会对着他的笑。
此刻的丁月对着雎宁露出了好多年都不曾表露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她身边坐着的是丁念,看着就像是在对自己的好友介绍自己的孩子,眼中溢着的满是骄傲。
呵,不是已经都习惯了吗?卫祈,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可是卫祈心底再压抑着自己的怨恨不满,眼神深处还是涌现出一股浓浓的羡慕,他要如何做才能让母亲接受他?会有那么一天吗?
“嗤,没想到大禾堂堂的昭毅将军竟然是个偷窥狂。”
隐去眼中失控的情绪,卫祈冷眼侧身瞥去,神色未变。
“堂堂北狄王女不也在暗处观察了好久吗?看够了吗?”
卫祈只是不想立刻把柱子后面的人揪出来,绛曲的躲藏也没有那么严实,又不是没有被发现。
绛曲没有丝毫偷窥的愧疚,同他并肩站立,男儿郎的姿态挺立着问:“卫大公子为何不去底下,在这躲什么清闲?”
“王女不去笼络朝臣,推杯换盏间为你们北狄挣得一份席位,反而有兴趣在这攀谈,真是独特。”
绛曲冷呵,他们北狄如今是大禾之外的第一大部族,每天都有小部族来投诚,甚至与大禾是并肩的存在。
笼络?笑话!
“将军还真是眼高于顶盖棺论定,不知道如此自负之人是如何守得西疆五年稳固的?您知道吗?”
者话是明晃晃的讽刺了,偏偏面前女子还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像是与他谈话很融洽的样子。
“哼。”
借用身高优势卫祈扫了眼一身劲装的女子,毫不留情的挨着她的肩膀走过去,绛曲被带得推后半步。
女子错愕的张了张嘴,看着前面男子直直的背影,怒骂出口。
死冰块!煞神!冷面瘫!
卫霆这些年手段越发狠厉,白骨成堆般的摞在山岗,夜间哀嚎遍野,无人敢近。
在一次外出,被人联手围堵,因着那时正赶上丁月身子不好,卫霆急着去找样药材就把调查幕后之人这件事交给了卫祈。
自封城门的那个时辰起,卫祈一边令人去每家每户搜寻,一边即刻守在城门口,严查每个出城的人。
只因当时与之交手的人只有卫祈,一道剑锋打偏了那人的口巾,卫祈见到了那人的半边脸。
那人是个普通容貌的,卫祈怕他使些易容手段手底下的人看不出来,亲自把关。
一个时辰的搜查下来,兵士前来汇报说:“将军,城内没有搜到可疑的人,各客栈酒馆也找了,无人。”
“嗯,今日出城的有二十余人,你偷偷派人跟上去,看有无异样。”
“是。”
卫祈摆了摆手,让人过去,伸手停下前面的马车。
那是个惯会佝偻着肩膀的中年男子,褐色的粗布衣裳裹着他略显消瘦的身子,头上是一根粗布包起头发。
“大爷,我们都是些沃柑买卖,实在是这批货买家催得紧,又都是些应季新鲜果子放不得,不然我们掌柜是怎么也不敢在您封城门的时候叫小的来拉车的。”
那人走近了些,从衣袖间小心的拿出了一个钱袋子和一个银制令牌。
有字的那一面对着卫祈,他道:“官爷,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这些就当小的孝敬您的了,请您通融通融。”
看来是没认出卫祈的身份了,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守卫城门的小将。
“你是在行贿本将吗?”
那人一楞,没想到他如此明面上说出来,实在是胆大。
“官爷,这些事你知我知,我们都是为上头办事的人,就不要相互为难了吧……”
那人说着更凑上跟前了,声音小的像是要贴上去附耳说话一样。
他的话被一道女声打断。
“蹄铁铮亮,马蹄光滑细腻,昨夜修到几更天啊?”
“你,你说什么?什么修马蹄,胡忒!”
绛曲双手环臂,悠哉的又说。
“昨夜摄政王遇刺的地点多干土沙地,又恰逢雨后泥泞,还有掉落下来的木樨果,马蹄里头可沾上不少吧?不承认也没关系,只是你身后的那位,□□戴着舒服吗?”
一句话说完,卫祈便提剑过来,一步的距离拉开长剑,弓步上前剑尖直指那人。
眼看是瞒不住了,后面的人也不再隐藏,迅速的抽开马车木板底下的大刀,眼神不惧的迎上去。
两人终归还是难敌四拳,卫祈一个人压倒式的制服了易容的那人,假面扯下来,赫然就是昨天的那张脸。
钳着那人的双臂,卫祈死死地压着那人的脊梁,逼着他伏低。
先一步卸了两人的下颚,卫祈吩咐着副将,“带去诏狱,人要是死了本将拿你问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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