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背撞到半山腰下的树干上,绛曲摸到了从肩膀流到腰间的血迹,一动上半身便麻的酸疼。
“绛曲,你怎么样?哪里痛?”
许瑭微微扶正她,探向她的右手腕间,把脉下来脉象亦无异常,只是外伤看起来很严重。
“说话可艰难?胸腔内可想咳血?可泛血头晕?”
绛曲一一摇头,“大概是摔着了,小伤而已,止了血就好,先生可知这地方有哪些止血的草药,我去摘些来。”
“刚才路上有小蓟草,有止血的功效可以你去?”
绛曲面色不似开玩笑,左手扶着树干已经站了起来。
“当然是我去,我虽受伤但若遇到一般的猛兽尚有一搏之力,至于您的战斗能力,还是找个山洞等着我回来吧。”
将她置于危险之中的话一出来,许瑭下意识的反对,他虽文弱但也绝不是害怕野兽自顾逃生的怯懦之人,无论绛曲的身份是女子还是伤者,都该是他来保护才对。
“不行,我知你能力很强可是你受伤了,我是医士,我可以”
许瑭咳嗽的不成样子,“我……咳咳,我去采药你在此等候,你咳咳咳……”
绛曲轻嘆了一口气,她既说出口,就不是强撑着身体逞英雄,而是综合评估了之后的最好结果。
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说:“先生听话,您若是去了,遇到了危险,我是保护您还是与凶兽搏斗还是逃命啊?”
“我……”
“先生,现在不是急着出头的时候,我知道你想要帮忙尽一份心力,可是我现在需要止血,需要你说小蓟草长什么样子,我要去哪才能采得到,好吗?”
许瑭静静的看了她几眼,眼神闪过对自己无用帮不上忙的愤慨无奈。
还是她自己去的保险,可别弄得情况愈发糟糕了。
“小蓟草,花朵鲜紫,尾间有深绿色的蒂,花瓣细长周遭带刺,治疗磕碰溢血有奇效,我们来时的小路上就有。”
绛曲点头,交代着:“先生在树下等着,如果一个时辰我还没有回来,您就自己下山,去东来客栈找汕江或者布格拉……”
“绛曲!我自是信你一定会回来的。”
话已至此绛曲不再迟疑,眼神安抚般的看了眼许瑭,女子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许瑭见她一只手护着肩膀,步履有些不一。
有他的缘故吧,不够强大去找药,太过病弱帮不上忙,所以本来是两个人并肩行走的路却被他拖的叫个女子去前面挡着。
拳头掐着手心,心中涌出无限感慨来,许瑭弯身又止不住的咳嗽,摊开手心,帕子上是抹鲜红,擦去唇角的红痕,许瑭缓慢的提起步子四处寻找着什么。
算了,身子残破如斯,就别妄图了。
既然绛曲说了,那他就好好待着,找两块石头,寻一处干凈的地方,总归是要有点用是不是?
有惊无险的顺利采来小蓟草,将花瓣捣碎,盛于绿叶之上,谁来上药却成了问题,后背往上是盲区,是手臂够不到的。
绛曲看向身边的人,平淡道:“请先生为绛曲上下药。”
“不行,姑娘是女子,身份有界,奈何可以?瑭万不可如此放荡败坏姑娘名声,万万不可。”
“是名声重要还是命重要?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我一个女子都不在意,再拖下去你就会看到一具失血过多而死去的尸体,许瑭,你是个医士,你的能力是救死扶伤,男女之别不关乎医患,快点。”
绛曲高声喝他,眼神锐利了些看着他。
尚有顾及的男子闪过坚韧,看了眼露在自己面前的血淋淋的伤口,眼眸闪过镇静。
衣裳缓缓拉下来,除却明晃晃的伤口外,女子的背部并不光滑细腻,道道纵横交错痊愈之后的伤疤遍布在她的脊背,丑陋且狭长。
伤口处还有沾染上的碎石土渣,先用细棍挑去来,才能敷上药草,再用宽布固定,许瑭熟练的打上死结,手下动作沈稳。
处理完了伤口,许瑭弯着身子手指没即刻离开,食指轻动碰到外翻的丑陋伤疤,睫毛一瞬间轻颤,触感温热,给人的感觉却是震撼的。
这么多的伤许瑭是见过的,可这些伤同时出现在一位女子的背部,他会感觉哀情。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想也知道是怎么了,绛曲系着腰间的带子问:“看到了?”
许瑭沈默的点点头,主动背过身去。
“你以为北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唯一一位的王女是那么好当的?我自十岁起有自己的士兵,驯服手下、开拓部族、站稳脚跟,这些伤都是必须的。”
她说的过分随意倒叫的许瑭嘴里的“疼吗”不自觉的咽了下去,还是莫要问了罢,谨守你的分寸感阿。
“如今公主已回,姑娘可过太平的日子了。”
以后这些伤都不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了,还有那些痛。
“…或许吧。”
母亲是回来了,回到了她的家乡,但北狄才是她的家,那里才是她的领地。
绛曲迟早要回去的。
两人席地而坐,安静弥漫着,绛曲侧头看去,男子眼帘微垂,不知道沈思着些什么。
公子的眉眼细腻白洁,周身淡雅清涓,像一杯温开水,神仙一般的人。
绛曲承认许瑭的脸是吸引人的,她在草原上长大也更喜欢粗犷高大的男子,但好像这样文弱的也挺顺眼的阿。
抬手碰了下尚在发呆中人的眉毛,在他转身疑问的看过来时绛曲倏地坐回去,貌若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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