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姐弟关系可以亲近,可是年岁愈大,男女之防不可轻视。
清遗想提醒的,但青年的表情实在是过于命令,脸上有种家主才有的摄人之色,和平日里端磊正色的二公子完全不同。
被他眼神叫出去,两人身上浓厚的酒味遮盖不得,清遗有眼色的去温上一壶茶。
一壶茶时间,清遗等到了卫盼出来,莫名的松了口气。
“二公子,小姐这里有奴婢守着,您放心回去吧。”
“清遗,你觉得我做的不妥吗?”
清遗福了福身,恭敬道:“二公子,小姐与您从小一齐长大,同您亲近些也是人之常情,这说明您们二位姐弟是有骨血感情的,奴婢满颗心盼望着二位主子和睦平安。”
一番暗喻的话说的卫盼眉头紧蹙,隽正的脸上闪过戾气。
看着青年径直走过的背影,雀琵站立着轻嘆,旁边的看官最是清楚的,不说姑娘无意,但就说血缘关系在那,谁又能如愿?
贞宁三十六年冬。
这年的卫霆身子每况愈下,闻盛之来诊断医治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天醒来卫霆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虚弱,以为是大限将至,卫霆唤来俩儿子到跟前,一副交代后事的模样。
“我大限已到,有话对你们说。”
“我这一生所作所为皆不怕因果轮回的报应,唯独愧对亏欠你们母亲,卫祈,我不管你有多怨恨丁月没有给你母爱但是你就算拼死也要护住她。”
“卫祈,你是我卫家家主,理当扛起我府邸的门楣,我的人脉自当为你所用,以后的官路晋升财权杀伐皆系于你一人,还有卫盼,我可以不管你你继续你的文官路子,你也可以继续淡漠朝堂中的站队,但是你记得了,你是卫府的人,你的身后还有你的母姊。”
卫祈先一步跪下道:“父亲放心,卫祈一定守好府里,用生命来保护母亲。”
卫盼亦是双膝跪地,双臂举起埋身磕了个头。
“父亲放心,阿姐,母亲,都是卫盼能够付出生命的人。”
得了承诺,卫霆坐在主位上,有些微喘气,挥了挥手,他满意的点点头。
“嗯,下去吧。”
青年卫盼看了眼跪得一动不动挺直的兄长,见他没打算起来的意思,福了福身,先告退走了。
父子俩安静了些许,卫祈有些忍不住的主动问。
“父亲,您值得吗?”您使手段强迫母亲留在您的身边却一生都没有得到过她的心,这样囚禁卑微的感情真的值得吗?
“值得。”卫霆回的快且轻。
二十几年来的相处像是被他偷来的时光一样,丁月的笑意温存总是短暂的,就算有,也是装的,是被他骗的。
但卫霆无比珍惜那些感情,至今回味。
卫霆无数次的做梦遇到不排斥他的丁月,他们就像天下间最最普通的夫妻一样,每天的生活温馨且充满爱意。
可是就怕梦醒,梦醒了,美梦就碎了,一切又回到了原位,还是那个死局。
被派去的霖雾回来回话道:“主子,去过蓦居了,夫人不愿见您。”
卫霆了然的点头,他就知道,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内。
“去蓦居。”
白日踏进院子里和卫霆每天晚上偷偷来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因为知道丁月见到自己会厌烦,所以卫霆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一直默默的看着她,不敢点上蜡烛就借着浅淡的月光悄悄推开窗子,借着月光偷偷看。
枝佩进去通报了,摇着头无奈的出来。
“嗯,我知道了,退下吧。”
向前走了几步,卫霆负手而立,年过半百的男人依旧站的挺直,只是脸上皱纹点点,眉目越加深邃,随着年岁的沈积愈发叫人捉摸不透。
“月娘,是我来了。”
隔着一面窗子,什么都看不清,卫霆微微嘆息。
“月娘,我大限将至时日无多,死亡面前还不能冲刷掉你内心的怨恨吗?这么多年你就没有半分接受?感动?”
“呵,你这样让我觉得我这么多年就像一场笑话一样,我对你执着了一辈子你就一丁点看不到我的付出吗?月娘,你……”
依旧是无人应他,哪怕他说狠话还是求软,丁月都拿他当做空气。
男人的身影被阳光映射在纸窗上,出现了曲折的变化。
丁月坐在凳子上,眼神冷淡孤寂。
女子发间充满了白发,比起年龄的郁郁,更让人註意到的是她周身的了无生机,就连瞳仁都是一潭死水一般的。
窗外的声音传来,丁月充耳不闻的拿着绣花针在手帕上绣着什么,低着头很安静认真的样子。
“月娘,你如果问我早知如今的结局会不会在当初放过彼此,我会回答你不会,我从来都庆幸当初逼了你一把,才有了我与你的这么些年,你说我卑劣也好强制亦是,我反驳不来,可是我的一颗心都捧在了你的面前你为何不看一看吶?”
缓缓的呼了口浊气,卫霆闭眼又睁开,眼中的悲戚浓郁不散。
“罢,罢,罢。来世爷就不找你了,省的你还要恶上一世。”可卫霆还是不甘,还想着奢求来世,若是来世她爱他一点就好了。
若有来世他们的相遇不是这样就好了。
“月娘,你怨恨我总好过无视我,哪怕不爱,只要还能牵动着你的一丝情绪,我亦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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