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潇曾经爱慕过夙玉,估摸着夙玉同样是有所察觉的,毕竟,说他们有青梅竹马的情分也算恰当。
相国府里的那副《八仙图》,是喻潇用了近三个月的功夫才绘作好,还未装裱便先送给她观赏,问其有何处还需再做润笔修饰。说夙玉没有对他动心是假的,奈何有些事不能光讲感情,更何况那时的喻潇没有爵位,即便再等上两年有幸尚得夙玉,不过只是普通的驸马爷,大昭律法有言——驸马不得参政,又有何用。
以至于到后来,夙玉将《八仙图》装裱一新还给喻潇,话语中明确表示,愿他日后能寻得更为合适的女子相伴余生,再不辜负他的情谊。喻潇心中明白,自然无话可说。
待到喻潇状元及第时,夙玉的孩子都已经会走路了。
人生总会有各式各样的怨念,因为得不到,才倍觉那份感情弥足珍贵。
即便重来一次让我们可以在一起,也不见得你一定会比现在过得更好——和亲后第一次再见时,喻潇是这样对夙玉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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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玉在蓬莱殿染丹蔻,水葱一样的手指,小拇指和无名指蓄着指甲,再戴上两寸长的镂雕珐琅甲套,跟笋尖似得,别有一番韵味。
两个宫人左右跪着,给夙玉以竹叶包裹粘了凤仙花花瓣的指甲,夙玉微微嘆息:“花房里培栽的凤仙花就是不及时令里长出来的艷丽,朵朵透着妃色,染上也觉得失了身份,倒是便宜了世子爷新纳的妾。”
皇后在旁蹙着眉头:“玄画何时纳了妾?”
夙玉微微撇嘴:“还是年后回燕国路过江南时的事,半道上那个女人不偏不倚倒在爷的驾舆前,随行的宫人过来告诉我,说什么来着——‘卖身葬父’?”夙玉跟着耻笑一声,“多冷的天儿,她几乎衣不蔽体的,怎得没冻死!”
皇后很是不满:“狐媚子一个,当时你怎么不将她撵走?”
“女儿有什么法子?谁叫世子爷喜欢。”夙玉回忆起来,简直刀刀戳她心窝子,“父皇是不是对爷说了什么,回燕京的路上,他同女儿没有多讲过一句话。原以为爷只是利用那个女人给我些脸色瞧,谁知将将回宫没多久,那贱.人竟然有了。”说到痛处,夙玉忍不住握拳,不勉“嘶”了一声,冲眼前的宫女发火,“仔细些本宫的指甲,若是折了,也让你的脑袋一并折了去。”
两个宫女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哆嗦着冲她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皇后瞟了宫女们一眼:“公主心情不好,吓唬你们呢,先下去罢。”待宫人退了下去,她试探地问夙玉,“那小妾怀的孩子怕是再有两个月便要生了罢?”
夙玉对这事很是不屑:“早生了,不过是个死胎。”甚至有些假惺惺地怜悯,“若是知晓铭儿这么早便要送来长安,应该让人留下那个贱种。”她也只是嘴巴上这样说,许是为了自己心中坦荡些,她边用汗巾擦手边问,“听闻凉玉也要去突厥和亲了?”
皇后将盛着贡枣的碟盘往夙玉面前推了推不:“两个多月前,凉玉害得新任的安御侍挨了朱母后的一顿板子,你父皇不悦,禁了令贵妃的足。估摸着凉玉怕她母妃就此失宠,才急不急地向突厥可汗抛绣球。”
“不过一个御侍而已。”夙玉很是诧异,“这新御侍有何等手段?父皇还将女儿的公主府赏她了。”
皇后也不瞒着自个儿的女儿,只问:“知晓陆佩君么?这个安红绣便是她的女儿。”
“陆佩君……”夙玉呢喃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忽而恍然大悟道,“皇祖母的甥女,父皇曾经的御侍?”
皇后点了点了头,拈了颗贡枣,脆甜,却不够爽口:“红绣倒还算是听话,规规矩矩的。”
夙玉将信将疑道:“母后有把握她会助二哥一臂之力?”
皇后无所谓地说:“只要她不站在令贵妃那边,于母后来说便是最好的帮助。”
夙玉敲了敲矮案,倒是想会一会这个新御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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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玉想去郡主府还不容易,第二日,她带了几个宫女内监,光用“旧府重游”一条,也可大大方方地过去。
红绣正在收拾朝遇安给她的东西,不算多,却样样精贵,旁的东西都可以放在漆匣中收着,独独那根昆仑玉簪,唯恐摔断了不好交待。
虽然府邸有守卫,可谁敢将夙玉撂在门口让她干侯着,江恩一边领着夙玉进了府邸,一边让人去后面通传。
夙玉也不愿呆正厅等候,只带着宫人往后院走,经过抄手游廊,远远的和红绣打了个照面。
红绣匆匆走过来给夙玉请安:“臣安红绣,参见温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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