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潇淡淡地说:“我差不多都忘了。”
夙玉脸上的笑意未减:“我可从未忘记。”
这下,红绣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抿着嘴没有说话,只顾吃着虾。
喻潇抬手夹了只虾进盘中,剥了壳,递给夙玉,不忘瞟红绣一眼——收敛点哈,再吃旁人剥的虾子,我也会同样剥给夙玉吃。
红绣果然不再夹虾子,脸色微恙,用箸去戳米饺,含沙射影道:“皮有够厚的。”
朝遇安不明就里:“若是不爱吃,叫人换蒸饺来。”
红绣顿了顿,才缓缓道:“皮厚才显得酥脆,只要不是凉的,百吃也不会生厌。”
喻潇装作不经意地说:“若是凉了,可以再过油锅重炸,耐心等一等便好。”
红绣垂着眸,轻轻回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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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文昌先生依然在楼下说着评书。
红绣靠在凭栏处,想了想才问:“有一次在这听评书,好像有说古剑山庄的,还提到长公主,到底是什么意思?”
喻潇端着茶杯在旁和她解释:“古老庄主有两位嫡子,古星南和古星北。二十多年前,皇舅舅给当时三甲及第的父亲赐婚,指的是楚国长公主,谁知大婚前夜,楚国姑姑留书逃婚,当时母亲从安阳来观礼,便顶替了她,下嫁给父亲……”
红绣有些不理解:“那和古剑山庄又有何关系?”
喻潇看着她,嘴角勉强一笑:“楚国姑姑后来下嫁给古星南,估摸着当初也是因为他而逃婚的罢。”
红绣似懂非懂,挑了挑耳边的头发:“古星南现在是古剑山庄的庄主么?”
喻潇没有说话。
朝遇安一直在边上听着,缓缓道:“他痴迷剑道,而后走火入魔,在古麟没出生多久后便疯了,死了也有十多年。”
红绣简直不敢相信:“怎么会这样……”
夙玉有些不屑道:“心中有怨念,积攒久了,不痴也会疯狂。”她很是爱惜自己的双手,反覆在菊花茶中清洗,更显得手指白皙如玉。
夙玉是那种有心事也不会放在肚子里的人,没有比此刻更为适合讨论要事的:“左右现在无外人,我很想知道,如今朝中势力更倾向于谁?”
喻潇微楞,往门外那边看去,许是不太放心:“燕王妃此言差矣。”他又看了一眼朝遇安,眼角微挑,缓缓道,“臣同靖王已经割袍断义,不再算自己人,来吃这顿饭完全是因为殿下。”
夙玉瞠目结舌:“你们都多少年的兄弟情谊,二哥待你比三哥不知好了多少,你怎么……”她抿着嘴去看朝遇安,似是不信,“二哥?”
不愧是多年兄弟,朝遇安怎会不懂他,便煞有介事道:“他觊觎我的女人,我怎能装作不知晓。”
喻潇微楞,俄而冷哼一声,故作生气:“明明是你自己送过来的女人,却又从我这讨要回去,这是兄弟间能做出的事?”
朝遇安瞇着眼,狡猾道:“真是好笑,本王何时同意她完全属于你了?”
两人继续针锋相对,朝遇安直接掀了桌子,哗啦一声巨响,茶碟碎了一地,跟着拂袖离去。喻潇微微松了口气,对夙玉道:“殿下也看到了,靖王同臣势如水火。”
这场面,竟让红绣一时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