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的学校,靳久反而去的少,但他也不愿意放弃。虽然知道自己有些不一样,但在他的内心深处,望着课堂上打闹、操场上奔跑的人依然会羡慕,会渴望。
不断升学的孩子也渐渐懂事起来,大胆的,好奇的来找靳久主动讲话的人也不少。因为经常请病假,很多同学甚至以为他身体不好,平时在学校对他也照顾有加。
靳久面上不显,却很期待来到学校。只是每一次洗掉那一身血腥味的时候,心中都会难过很久,碰到示好的同学,总会下意识的躲开,他很害怕伤害到他们,更害怕他们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能远远的看一看,近距离的感受一下氛围,他就已经很满足。
时间就在残酷的训练与学校中滑过。
十五岁那年,已长成少年的靳久发现自己逐渐向父亲说的“强者”靠近,同时,自己的心也变的越来越硬。
他可以轻轻松松的从兽群中逃脱,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狼群毁尸灭迹。专项训练越来越残酷,但是他的接受程度却越来越高。
靳久知道自己会变的越来越强,可是父亲却似乎仍不满意,从一开始的激动到最后的麻木,很多时候只是皱着眉头看他在巨大的笼中与各种猛兽搏击,带着满身的血迹出来的时候,甚至会嫌恶的退后一步。
只是这个时候的靳久也不再是那个渴望父亲一个拥抱的小孩子,更不会故意躲在父亲必经的路上假装可怜,只为讨一个关心的眼神。
父亲越来越忙,在家呆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甚至有时候,半年才见到已经愈发陌生的父亲一次。更多时候,靳久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去学校。过惯了这样的生活,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
靳久甚至已经不敢奢望改变,因为每一次改变,他面对的训练就更加痛苦,需要好一段时间才能逐渐适应。
所有的这一切,直到靳久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才让他第一次开始思考生活的意义。
靳久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朋友。
在学校,靳久从不敢和任何人走进,就连交谈都很少,升了高中之后,甚至有一段时间,一直被人当作哑巴。
从小到大进出的实验室里倒是有几个熟脸,可是无论男女,都穿着严严实实的白色工作服,带着口罩,只露一双眼睛,有时候进到某些特殊的实验室,甚至会带上头罩。有时候,靳久只能从气味中分辨谁是谁。
他的第一个朋友是只狼,一只哪怕被关在笼子里都高仰着头虎视眈眈,毫不示弱的白毛狼王。
靳久记得第一次见到白毛狼王的时候,是在密闭训练的笼子里,它带着一群狼,与靳久斗了许久,最终两败具伤。
从训练开始,靳久第一次见到这般强大的狼王,在伤好之后,好奇的跑去笼子旁看它。白毛狼王看似悠闲,实则警惕的盯着靳久,低低的怒吼了两声。
出乎靳久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能够与白毛狼王“对话”。
白毛狼王很高傲,对靳久有深深的敌意,不屑于与他交流。但架不住靳久跑的勤快,一来二去,两人竟从敌人发展成了朋友关系。
甚至在之后,靳久和白毛狼王关在一个笼子里对练的时候,不再是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斗争,而是巧妙的过招,一个教一个学。
长大懂事以后,靳久第一次觉得开心,因为他终于有了朋友,哪怕这个朋友是常人眼中的猛兽,但在靳久的眼中,白毛狼王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老师。
白毛狼王曾是草原上的狼王,带着狼子狼孙称霸草原,自由自在。它像一个睿智的长者,像讲故事版般给靳久讲述在草原上奔跑的乐趣,给他讲狼群之间斗争的险恶。
从小到大从未出过远门的靳久带着无限想象,试图去理解狼王口中的“自由自在”,沮丧的发现完全不知道是何种感受。
这段时间的靳久渐渐变的开朗起来,连以前厌恶的实验室都连带着顺眼起来。
直到一直在外出差的父亲归来,一切才有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