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县,地处东域,近海,物产丰富,人杰地灵。来一个朱知县,民怨沸腾;去一个朱胖子,百姓额手相庆。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放鞭炮,吃饺子,喜气洋洋。然则非过年过节的,喜从何来?自然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举头三尺看神明。老天爷开眼,尉县众乡亲口口相传:狗官朱成死了,哈哈哈……
“什么?死了!”齐天明一筷子鱼肉吧唧掉在饭桌上,目瞪口呆。
酒楼老板一脸精明样,平静道:“千真万确,今儿一大早就在小店门前那条街上,让人乱拳打死了。”
齐天明惊道:“当街打死人,如此嚣张,官府也不管么?”
酒楼老板道:“一大群人一拥而上,堵了整整半条街,你一拳我一脚的,不好管。再说,新知县老爷还没上任,当下县衙里头的管事儿老爷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玘皱眉道:“掌柜的可知,那朱成之死是何人所为?”
酒楼老板老老实实道:“不好说,他在任期间,坏事做尽,哪一个尉县人不想活活弄死他?今儿早上的时候,那些卖东西的,买东西的,个个挤破脑袋往前冲,就只为亲手揍他一顿出气,够不着的也得扔些咸鱼、石头什么的,实在没家伙可扔,还不解气地远远吐口水呢。”
齐天明疑惑:“朱胖子就乖乖站在那儿不动,任人欺负?”
“哪是站着?”酒楼老板解释道,“让人给绑得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脖子上挂块儿木牌儿,写着前知县朱成向尉县百姓请罪,大家有仇报仇有冤伸冤。”
顿时,张玘与齐天明均起了兴趣,二人对视一眼,由齐天明开口问道:“什么人干的?”
酒楼老板眼神闪烁,一口咬定:“不知道。”
齐天明追问:“就没人看见谁把朱胖子抓来的?”
酒楼老板摇头:“没有。”
“请问掌柜的,朱成的尸首现在何处?”张玘转变路数。
没成想酒楼老板客气笑道:“大概叫野狗叼去了。”
见此处打探消息受阻,张玘、齐天明匆匆用完饭,结了账,步出酒楼改向街上的小贩打听。
卖鱼小贩道:“你们外地来的罢?跟朱胖子什么关系?”
齐天明施一礼,道:“我们是他的远房亲戚,来给他收个尸,好让他入土为安,还请小哥儿指条明路。”
“呸——”卖鱼小贩一口唾沫砸在地上,鄙视道,“摊上这样的亲戚,你们也不嫌丢人,还给他收尸?”
“丢,丢人,总不能叫他被野狗叼去罢。”齐天明赔笑应和。
张玘面露尴尬。
卖鱼小贩手挥刀道:“我劝你们赶紧走,千万别说认识朱胖子,要不然想囫囵个儿离开尉县,怕是难事儿。”
齐天明忙拱手道谢,跟在张玘身后走几步,重新选定一位面相和善的买菜大娘。
大娘抬起头,瞇着眼上下打量他二人,操浓重的口音道:“你们外乡人也认识朱胖子?”
齐天明接连摆手:“不熟,不熟。”
张玘道:“我们是来向他寻仇的。”
大娘道:“怪不得,人死了也不放过,看来你们的仇比俺们深多了。告诉你罢,朱胖子的尸体早叫他家里人给收走啦,也不知道埋到哪里去了哦。他老婆精得很,怕乡亲们去捣乱,还说什么她男人死了,是罪有应得,他们家值钱的东西也全都叫山贼抢光了,剩他娘俩孤儿寡母的,就连一个铜板也没有,可怜兮兮的,求大家伙儿饶过他们。那俺们也不是不分好歹的恶人喔,当然放他们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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