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还是老样子,雄伟霸气的大门,门里一堂是一堂,一个小院子挨另一个小院子。
清风寨的人也还是老样子:二当家百事通坐在议事堂中,边把玩他的揉手核桃,边看账目,偶尔腾出一只手来,再三捻须,陷入沈思;三当家华病已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看似假寐,实则悠闲回忆女儿华珍珍的儿时趣事,时不时笑出声;三姑娘在药室足不出户,也严禁任何人靠近药室,否则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四当家杨成林手握弓,肩背箭,进入后山的树林里,盯着远处的一片叶子练习箭法,一支又一支;五当家周沧外出发放银两,置办一应用品,须走上好远的路,但轻轻松松搞定;六少当家孙楚钰在练武场上练剑,吸引一大群小喽啰围观,却遭他一记凌厉的“眼神杀”打发干凈;八当家院子里挤满不当值的小喽啰们,或立或坐,嗑着瓜子儿,吃着花生米儿,津津有味地听包打听讲传奇故事,果壳随意丢一地;七当家王炎炎在九当家的机关小屋外寸步不离,哪怕只见到他一面,远远地瞧上一眼,也是值当的;但神秘的九当家始终未现身。
丁老虎抱着酒坛喝得东倒西歪,醉迷糊了便靠坐在议事堂门口,摊开四肢呼呼大睡。心情好的尹清风也不与他计较,只轻轻踹了他一脚。她这次意气风发带张玘一同回清风寨,是做好了成亲的打算的,于是交予百事通全权负责。
寨子里上下人手齐发力,男的干重活儿,女的干细活儿,将清风寨装扮得一片红火,将喜事操办得热闹非凡。
洞房花烛夜,张玘挑去尹清风的红盖头,四目相对,浓情蜜意。
尹清风忽闪一双大眼睛,娇羞问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张玘一指封缄其唇,款款低语道:“别说话,吻我。”
尹清风嘻嘻笑道:“等会儿,我饿坏了,先让我吃个鸡腿儿。”果真从袖中掏出一只油乎乎、香喷喷的鸡腿。
谁料张玘抢过她手中的鸡腿,随手一抛,严肃道:“淘气,且看我如何罚你。”倾身将尹清风压在床上,霸道不容其一丝一毫的反抗。
尹清风可怜兮兮道:“我的鸡腿儿……”
“鸡腿儿,鸡腿儿……”尹清风感觉自己的口水似乎溢出了唇角。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天色灰暗,分不清是白日还是夜幕将临。北风呼呼地吹,鬼哭狼嚎一般。看这天儿,怕是要下大雪罢。尹清风暗自揣测,一低头才惊觉自己双手双脚被缚,动弹不得半分。
此刻,尹清风莫名被绑在一根高过头顶的木桩上,脚下是搭起的石臺,石臺周围则放满一捆捆的干柴,将其重重包围。她隐约嗅出浓烈的火油味儿,不免心惊胆战:这干柴烈火的,是准备烧死我吗?
我不想死,不想死……我还没吃到我的鸡腿儿,我还不知道洞房是怎么一回事儿,关键是,我还没和我夫君拜堂成亲啊!那都是梦哪!做梦哪,不是真的……尹清风急得不知不觉流下两行清泪,她大声向前方数百名男女老少求救,但碍于口中塞入的红布,也只能是呜呜呜地,连一个清晰的字眼也吐露不出来。
那些自发聚集起来的百姓,有开茶馆的、开客栈的、卖肉的、卖菜的,给人洗衣服的,替人写信的,有教书先生,有大夫,有厨子,有母亲,有老人……个个目视尹清风,义愤填膺,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尹清风默然在心中叫屈: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为何被困在这儿?旁边那位持火把的大娘,麻烦请你离我远一些好吗?不要如此狠绝地瞪着我好吗?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哪?
忽闻身后极高地扬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疾不徐道:“此女心思歹毒,我救她夫君一命,她却恩将仇报,借机接近我身,意图刺杀我。天王是杀不死的,但伤害天王之人,罪无可赦!”
是天王!他究竟想做什么?尹清风拼命向后转头,却捕捉不到他一丝发梢,一角白袍。而她面对的数百名普通百姓,正气红了眼,振臂高呼:“烧死她!烧死她!烧死她!罪无可赦,决不留情……”
“不要……”尹清风眼睁睁看那位手持火把、精神抖擞、目露凶光的大娘愈走愈近,只得拼命摇头以示抗议,双眸流露无限惊恐,于内心深处吶喊:大娘,不要啊!给自己积点儿德好吗?杀人是犯法的,小心晚节不保……
大娘将火把递出去点火——“住手!”破空声自远传至——大娘手中的火把一顿。
万幸没点着,尹清风吓出一身冷汗,喘息不止。
只见张玘跨马提剑而来,在人群外围乍勒紧马头,马嘶鸣而立,引得众人纷纷回头。两相对视的张玘与天王先后纵身飞起,一个急于扑前救人,另一个则气定神闲阻其去路。双双自半空中落地,成剑拔弩张之势,立于被缚的尹清风之前。
尹清风眼含热泪:夫君,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但你有伤在身,可千万悠着点儿……
张玘的脸色一阵阵发白,但他不甘示弱,紧盯着挡路的天王,狠戾道:“让开!”
天王纹丝不动,淡淡回视他道:“你若想救此女,唯一条路可行,那便是,在此与我决一死战。杀了我,她方能活。”
张玘双拳攥起,眼神凌厉如刀,心中却在紧急盘算对策。
“你没有时间考虑。”天王言罢欲抬手下令,张玘果断出招迎敌。二人迅速缠斗在一处,打得是难舍难分。少顷,天王一掌击在张玘左胸,张玘踉跄后退,连接吐血。
天王道:“你赤手空拳绝非我的对手,此时不拔剑,更待何时!”
张玘望一眼尹清风,尹清风无奈摇头:夫君,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你自己看着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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