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黏的白粥缓缓地划过久未进食的食道,泛起阵阵恶心,冷溪月强惹着,咽下,冲夏竹笑了笑。
“太咸了些,惯是偷懒了吧。”
“唔,小姐这般整日躺在床上,还好意思这般笑话我们。”
冷溪月嘴角含着笑,望着再次送到唇边的汤勺,刚要启唇。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註意到夏竹喊得是“小姐”,而不是……皇后。
“夏竹,是我自己做的选择,与他无关。你莫要……”
“怎的与他无关,要不是他,小姐便还是冷家最受宠的五小姐,何苦要受这样的罪。这天下本就是他轩辕家的责任,要天罚也是罚他,小姐你又何苦为他做到这般地步。”
秋殇自幕帷后走出,一贯冰霜似的脸上此时却满是杀戮。
冷溪月张嘴欲呵斥秋殇的失言,可待她看清秋殇眼里强忍的水光时,只记得无谓地重覆:“与他无关,真的与他无关的,真的。”
到最后的声音竟轻到连冷溪月自己也不确定,她是在说服秋殇还是说服自己。
眼前的秋殇变得模糊,冷溪月仿佛间竟瞧见初次相见时的那个白衣男子,踏着那夜的华光翩翩向她走来……
那时的她还是刚从蜀山修行回来的鲁莽小丫头,而他亦不是坐拥丰城的洵帝,只是一个长的好看的男子,仅此而已。
那夜,华灯初上,人影攒动。
可她却一眼就瞧见了他。
仅一眼,就乱了心神。
“我是冷溪月,冷家排行第五。我等你,等你上门娶我。”
缤纷的彩灯下,少女仰着头,桀骜地瞅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姑娘就不怕我是个市井无赖。”白衣男子目光含着浅浅的笑意,炯炯地望向少女。
“若你是市井无赖才好,刚好跟我这个不学无术凑成一对。”
记忆里的脸庞,同眼前这个身着玄黄衣袍的男子重迭。
一样的眉眼,却多了分贵气与疏离。
也对,如今的她,已经知道了当初他为何娶的她的原因。所以,他也没必要,在她面前继续假装了!
“下去。”
秋殇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冷溪月有些无奈,她虽然也不太待见他,可他终是个皇帝,秋殇这般不给他面子,却是有些过了。
以前他宠她,这些便是小事,可如今……
“秋殇,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糖酥,可好?”
“可是,小姐,御医交代了不让你吃甜食。”夏竹闻言,一本正经道。
秋殇皱着眉,嘆了口气,终还是拉着不在状况的夏竹,出去了。
夏竹和秋殇,她们两个,惯还是夏竹比较好糊弄点。
“你瘦了。”
明明是温婉如玉的声音,为何此时这样的温柔,在她的听来却觉着甚是苦涩呢?
“阿洵,你终还是来了。”冷溪月努力压抑着那股不断上涌的腥意,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只是我这样的模样,又要让你生厌啦。”
他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坐上了床榻,手里拿着夏竹那碗未餵完的白粥,轻轻地舀起一勺,放在唇边,眉眼微垂,那样的神情,看着竟是……满满的深情。
想来是一定是她睡得久了些,眼神不太好了。
那天,天怒的消息从宫外传来,她跑去宣德殿找他。
她想告诉他,她知道蜀山的修炼术上记载着一种古老的禁术,或许可以治愈这场疫情。
可是站在宣德殿的门外,她却听见他说,皇后的血,生来不同寻常,实乃解祸最好的灵药。
而后他亦亲口承认当初会娶她,不过也是因为她的血有奇效,仅此而已。
那一刻,冷溪月才明白,她对于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不是相濡以沫的妻子,而是能救人性命的活丹药,罢了。
偏头躲过他欲放到唇边的白勺,不是冷溪月故意耍性子,只是真的咽不下,适才那咽下的只是为了让夏竹安心。
至于他,冷溪月觉着在知道真相的那刻,她就没打算再让他安心。她已经成全了他的天下,没必要再成全他的良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