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溪月强迫自己望进那双无波澜的寒眸,心头一震。
果然,是她又想多啦!
“阿洵,你可知道,你越是一副情深的模样,我只会越觉得自己更失败而已。”
他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
只是事到如此,她和他之间,再多的言语都已是枉然。
冷溪月闭上眼,不愿再看这双眼,这双将她带入欲望的漩涡,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溺毙的寒眸,敛去满眼的酸涩。
“小五,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迷糊中,她仿佛听见他的低喃,带着无尽的苦楚和微微的恐慌,那温热的气息在她的额际散开,那么的真实,让她差一点就沈溺其中,不愿清醒。
直到夏竹慌乱的哭喊将她弥留的神智唤回,冷溪月才想她大概真的是魔障了,居然到了这般境地还在幻想。
果然如二哥说的那样,蠢到无可救药。
“小姐,你醒啦!”夏竹的脸色比起上次显得更加难看,想来是在她昏睡的时候又偷偷地哭了好几回吧。
“秋殇,丰城的事情都办好了吗?二哥三哥可有消息?”
秋殇点点头,才哑声道:“二少爷和三少爷,明日就能回来啦。”
冷溪月闻言,微微一笑,只是她怕是见不到了吧?
“夏竹,我想出去走走。”
“小姐,你的身体……”
“还是我来吧。”秋殇用厚重的毛毯将她周身包裹,横打着抱起。
那一瞬间,冷溪月明显看到了秋殇眼里的波动,却仍假装不懂地揽着她的脖颈,央求她说话算话。
“小姐,先闭上眼,待我们到了暖阁再睁开。”秋殇怕许久未见阳光的她受不住,故这般提醒,可是她却恐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这阳光,又怎肯乖乖听话。
明媚的阳光照着她眼前有些发黑,喉间的那抹腥意更甚。
秋殇将她放在软榻上,看着她,静静地退到一旁,终是什么也没说。
冷溪月抬手悄悄的掩去唇角的湿意,将毛毯裹得更紧,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亭子外的枯荷出神。
原来竟已是秋天啦!
专註于看着荷花池的冷溪月,没註意到秋殇和夏竹不知何时已退了开去,一抹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了她身后。
“小五,你总是这般决绝,容不得一粒沙子。可是你这般,要我如何自处。”
他轻靠着她,温热的液体滑入她的脖颈,让她的心不由地一揪。
他竟然为了她,哭了?
“阿洵,我那么做,与你无干。丰城的百姓亦是我的子民,保护他们也是我的责任。”
所以你无须这样,真的!
小时候,在知道她的血可以让已经死去的小动物覆活的那刻,阿爹就将她送上蜀山。
一来是为了让她学点本事,好自己照顾自己;二来却是为了躲劫。
阿爹以为,生来不凡便必有其要承担的责任。但只要不曾享有便不必承担,只要不承担,她就能躲过命中的大劫,一生安乐。
只是这天地间,所有的前缘后果都早已註定。无论如何躲避,在适当的时候它还是会出现,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宿命。
她不曾享有冷家的一切,却阴错阳差地成了他的妻,这个国家的后。
他的臣民,亦成了她的子民。
这场突来的疫病,终还是让她担起了她的责任,违了阿爹的初心。
那日,他那番话,她一直在想,他或许是故意说与她听。
他是想让她恨的,这样以她的性子定会弃他而去。
只是他不知道,她固然不太懂什么大道理,也没有兼济天下的胸怀,但她知晓,这天怒的流言有多可怕,亦明白他有多重视他的天下。
而蜀山术虽说也有可能治愈疫情,但终究只是传言,哪里比得上她的血,来得见效。
她本以为,这次之后,她和他便算是两清了。可谁曾想,他竟为了她,施展了逆转术。
蜀山逆转术,是一种与他人分享寿元的术法。
这种逆天而行的术法,无疑是与天夺命。纵然他天资不凡,是块得道悟仙的璞玉,但这样的反噬却是他也无力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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