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君苓正极力用仙力,支撑着罩在她身上的结界。
那天火攻势极猛,若不是父君将他的内丹放在她的身上,又在她身上施加了结界。君苓想,若以她自身修炼的半吊子的仙力,想是大概只能受得住几道天火吧!
而此时,父君施加在她身上的结界亦已经变得灼热。
君苓甚至可以听到它正龟裂的劈啪声,那种声音,揪得她的心,一寸一寸地紧绷。
还好,就只剩下几道了,这涅槃之劫,虽渡得勉强,但也算安然,君苓想。
却不想在最后一道天火落下的那刻,一记天雷紧随而至。
那欣喜的笑脸甚至还未完全展开,结界便在君苓的眼前碎成了晶莹的碎片。
失去保护结界的庇护,天火即刻烧到了身上的裙摆,君苓压根来不及躲闪,又一记天雷劈下,那种皮开肉绽地疼,让她直立的双腿再无力支撑,重重地跪在地上。
君苓用残余的灵力抵抗着天火的烧灼,心下却是一团迷雾。
本以为这就是一般的涅槃之火,可如今看来却不是。
这天火虽带着蚀骨的灼热之气,但隐约中却还有另一股阴冷的幽暗之火。
她虽没有经历过涅槃之劫,可也知晓,凤凰是万鸟之首,但同时也是火之鸟,经受的是这世间最纯正的灼烈阳火,绝不可能掺杂这种阴冷之火。
莫不是因着她身上自幼便携带的鬼气,所以这劫火才会这般的诡异?
至于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天雷就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啦。只三道天雷,君苓便已无力再施展灵力护住自身的心脉。
随后,她便闻到了自己身上那种肉被烤熟的味道。如果此时被烤的不是她,君苓定会道一声好香,而此刻,她却疼得紧。
凤血一滴一滴落下,却在半途就被天火烤得成了轻烟。
凤凰涅槃,浴火既是重生亦是毁灭。
而显然,等待她的并不是所谓的重生。
但就在君苓以为会被这天火烧得形神俱灭之时,却有一个身影以己身之仙力劈开这火海,迈着坚定的步子,慢慢向她走来。
依稀中,那人的身影甚是挺拔,如瀑的白发在肆虐的火舌中飞舞,张扬而夺目。
君苓拭去额前的冷汗,努力睁开眼想看清那人的样子,却只看见他如玉的长指,以及那双宛若藏着星海的深眸,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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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陵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再次遇见她。
第一次见君苓的时候,她还只是个连眼睛也不曾睁开的奶娃娃,小小的白白的一团,睡在君晙的臂膀间,吐着奶泡泡,那表情可爱地直接软化了君晙这个严父的心,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儿奴。
第二次见她却已是百年之后,那日,他从幽冥界归来。
那时的她仍是小小的个子,迈着短短的胖乎乎的小腿,努力想要自己走。身子摇摇晃晃的,但每一步都很是坚定,稚嫩的小脸红扑扑的,但那双眼睛却澄亮的很,见着他也不怕生,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惹得君晙甚是吃味。
而这,是他第三次见她。
待他踏进这火海之时,她瘦小的身躯已完全被火海吞噬。烈火中,她蜷缩成一团,双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神情虽迷茫但更多的却是无畏。
重陵护着怀里的小儿人,有些茫然地摩挲着那记忆里的眉眼,任天雷一下下,击在他的身上。
神色不变。
早在君苓要历那涅槃之火前,司命便奉了天帝的旨意去枍诣宫央了他。让他务必护着小殿下,助她安然渡过涅槃之劫。
天帝所思所想他如何不知。这几千年来,因着丹穴和青丘带头的不合作,天帝在四海八荒的地位显得大不如前。
这样的囧势,天帝想挽回也实在无可厚非。虽然他亦并不满意如今的这位天帝,但小娃娃身来体弱却是与他相关,是以便当随了天帝一分薄面,同那星君一起来了这丹穴。
本以为君晙将自己的内丹赠予那小娃娃渡劫,定当万无一失。却不想这涅槃的劫火之后,竟还有上仙晋升的天雷之劫,委实让人又喜又怖。
喜得是若能安然渡过此劫,小娃娃的根骨修为都将大增,体弱梦魇之癥势必有所缓解;怖的却是这飞升天雷之劫,纵使是修为上乘的仙者全力相抗都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刚历经涅槃之火,仙力耗损严重的君苓。
是以她若想安渡此劫,除了外力相助,再别无它法。
可那时,君晙的内丹在君苓身上,以仅剩的修为压根没法劈开这涅槃之火去救她。
而白宛,自五千年那战彻底伤了元气后,近千年身子便一直不大好。若此时勉强劈开劫火,进了去。可承受这天雷之后,却怕亦是凶多吉少。
唯剩下他,成了能进这火海又能安然将其带出的第一人。
进火海前,他想,五千年前,若不是因着他,这孩子便不会生来带有鬼气,亦不会缺少魂魄,如今替她受了这剩下的天雷,倒也算是还了他的几分愧疚。
可进了火海,瞧见君苓那张与她那般相像的脸,他却迷惘了。
或许,他该找司命好好地聊一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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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洵,告诉我,方才你说的这些,都是骗我的。”
女子泪眼婆娑地牵扯着黄衣男子的衣肘,一脸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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