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洵?无权无势?我竟不知这丰城,何时连皇子都成了无权无势之人?”
“……”
冰冷的细雨,尽数打在他的脸上,将满腔的言语悉数浇灭,那是他二十几年来第一次语塞。
因为他无法辩驳,他的身份,虽然起初他瞒了她,但之后他便打算告诉小五的,可现实却跟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几十年前,冷家一嫡出小姐曾与当时还只是皇子的皇爷爷相恋,因着冷家原本便是朝中重臣,这桩婚事便很快定了下来。
可谁知,大婚前一次出巡,竟让皇爷爷遇着了皇奶奶,随后更是罔顾朝野上上众人反对,退了与冷家小姐的婚事,誓言只愿娶皇奶奶一人,此举不仅狠狠地掌了冷家小姐的脸面,亦寒了冷家众人的心。
皇爷爷成婚那晚,冷家小姐便趁人不备偷偷溜出了冷府,不知去向。自那后,冷家便与轩辕家有了隔阂。
一年后,北方那片的叛乱皆被扫平,与诸国降书一起上呈的还有一具棺材,那棺材里所放的却并不是尸体,而是一副缝合而成的盔甲。
那正是冷家小姐生前所穿战袍,与战袍放在一处的还有一封绝命书。
信上面所写,皆是一个女子对抛弃她的男子的祝福。最后落尾处那句郎君虽薄意,但妾难断情,愿君无烦愁,来世再逢君,更是令人唏嘘。
随后皇爷爷才知,这北方的叛乱竟是那冷家小姐所平,只因那时情浓时,他曾望着北方,自喃过一句,战事未息何以成家。
他负了她,却不想她却以这样的方式祝福他,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唯有真心实意的祝愿,委实令皇爷爷愧疚不已。
可固然冷家小姐不悔,但冷家其他人却是不忿的。
因此自那事之后,冷家便立了冷家女不嫁皇室儿的祖训,此外当时身在朝堂的冷家人皆以各种缘由辞官告老。到了冷溪月这一辈,轩辕朝堂上,已再无冷家一人,便可见冷家对轩辕皇室有多厌恶。
而她作为冷家这一辈唯一的女娃,冷家对其的看重比之那早逝的冷家小姐更甚。若他皇家儿孙的身份被行之他们知晓,他与小五便註定再无一丝可能,所以他才一直瞒着。
可纸包不住火,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只是他没想过会这般早而已。
“阿洵,你不解释嘛?”
小五的声音在他的背后,缓缓地响起。
远山的讶异丝毫不亚于他,显然他也没料到,他们之间的对话竟会被小五无意间听了个正着。
明知道,小五就站在他身后不足三米的位置,可是他却没有勇气回头看她,只因他怕他会看到一张失望的脸。
所以,头一遭,他像个没出息的懦夫,跑了。
直到,他听见后面的人摔进雨水里,“啪”重重的一声,很响,震得他的心猛地一揪。他才停下步子,可终究,他还是不敢回头。
“阿洵。”
声线一如初见时那般软暖,只是却带上了丝丝哭腔。
他站在细雨里,任额前的长发被雨丝渐渐润湿,耷拉在他的脸侧,痒痒地,亦如小五轻唤他阿洵时那种感觉,让他心悸。
“阿洵,师傅第一次见我,便同我说,我的性子太拗,日后定是要吃亏的。以前,我是不信的,可如今,我却是信了的。二哥早同我说过,阿洵你的气度与举止定不是像你说的那般,我心里也知道,但我既认定了你,就不会再改。不管你真是无权无势,还是权势滔天,我都不在乎。”
“小五,你这是做什么?人家是丰城未来的皇帝,要什么姑娘没有,你这般,只会让他觉得你更加轻贱罢了,起来,我们回家。”
那一字一句,就像刀子,一寸寸剜着他的心,生疼。
“二哥……”
后面小五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
直到背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缓缓转身。
望着空荡荡的街巷,一个人在雨里站了许久,少瑾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迷糊了。
数日后,他才悠悠转醒。
刚一睁眼便听见少瑾的揶揄之语。
“哥,你终于醒了。你可知晓,在你昏迷期间,喊了多少声小五。”
他久病初醒,也不想同少瑾多言,再加上心中难过,便闭了眼,不理他。
“你昏睡期间,冷家也发生了件大事,我不知该不该同你讲。”
“冷家的事,我以后再不能管了,你让我一个人呆会,可好。”不是不想管,而是再没资格管,从今以后,他与小五,再无一丝可能。如此一想,他便愈发觉得心口闷痛,不想言语。
“可是,哥,事情同你那个小五有关。哥你也不要管了嘛?”
他猛地翻身坐起,拽着少瑾的衣襟,急声道:“小五……她怎么了?”
“哥,你不是想一个人呆会吗,那我就不打扰了啊。”说完,少瑾便拂开他的手,欲往外走去。
“轩辕少瑾。”若不是病后初愈,四肢乏力,他是真的很想将某人打的满地找牙。
少瑾转身看着他,调笑的神色已变得分外凝重,目光担忧,沈声道:“哥,你是真的栽了。可是,皇爷爷和冷……的事你也是知道的,你这又是何苦呢?若知道会造成如今这局面,那一日,我就不该撺掇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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