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定蚩蠡真的离开,那人才瘫软下身子,捂着脸,蜷缩着身子,哭出了声。
然后从她适才所站的阴暗处,再次踱步走出一人,亦是同样的黑袍遮身,但光从身量来看,却是高出不少。
他在那人跟前站定,弯下身子,将那人怜惜地拢进怀里,轻拍着那人的背,沙哑的男音在夜色里缓缓地响起:“纞儿,从今往后,你便只是我一个人的纞儿。”
夜风从门外吹过,内室的纱幕轻扬,将那相拥的两人缓缓遮掩,只余一地惨淡的月光。
花开两只各表一头。
那边,蚩蠡带着梦煞的尸身施了个术法,便到了白日里见过君苓的客栈。
因着中午玄爷子那桩命案,君苓和君威皆跟着差役去了那义庄,说是要去找什么蛛丝马迹,便一直未曾回来。
而重陵自君苓哭过后,便也不见了影踪。
至于客栈里的客人,皆被那玄二说的诈尸之论,吓得不轻,在天黑前便都纷纷退了房,去了隔壁的客栈。
所以此时客栈的二楼,只有君越一人在。
烛火下,相视的两人,一个俊美,一个儒雅,若不是地上还躺了个死人,那画面应甚是养眼。
隔着跳跃的烛火,君越看着眼前容颜依旧的男子,瞟了眼被随意仍在地上的那具尸身,皱眉道:“蚩叔,这是何意?”
蚩蠡面上带了一分讶异,开口:“怎么苓儿那丫头,什么也没同你说?”
君越蹲下身子,检查那人的尸身,那是具死了已有些年岁的腐尸,但因为她此前曾修炼邪术,所以尸身保存的很是完整,宛若刚死的人,甚至还带着死后的余温。若不是仔细查看,一般很难发现。
“她便是那人!”
视线瞟及那人蜷缩的右手上多出的一截手指,君越便已完全相信,这便是君苓说的那个梦里的妇人,亦是那个掐了玄二的诈尸。
只是,为何这鬼妇的尸身会由鹰王蚩蠡送来,莫非……思及此处,君越的眼神微变,直直地盯着蚩蠡,问:“蚩叔从何处找到的此人?”
“这很重要?”蚩蠡反问。
君越站起身,走至房间的一处,凈手。随后,才轻声道:“那蚩叔可认识那施术之人?”
那眼神很清澈,表情亦很诚恳。
蚩蠡看了君越几眼,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找了个位子坐下,径自替自己倒了杯茶,许久才开口道:“白日里伤了苓儿,实非我本意,所以唯有这般,才能稍安我的心。”
此言一出,室内便是冗长的寂静。
君越张嘴想问些什么,可看着蚩蠡那凝重的侧脸,终是什么也没说。
“安你的心?还是想安我们的心。”
在外边听了许久的君威,却不似君越这般善解人意,一脚踹开了房门,看着蚩蠡的眼神很是不善。
“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人,你们一个两个地偏生那般相信于他。现在呢,他明明就知道,那施术者是谁,却只带了这替罪羔羊来。适才话语间,竟还全是让大哥看在他的面上,莫要再追究此事的意思。小苓儿,你拉着我做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君苓捂着君威的嘴巴,面色尴尬地看着鹰王,歉意道:“那个……鹰王,我们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我们就偷听了,怎么着吧!”
君威扯着君苓的手,不忿道。
☆、投怀送抱,附赠香吻
“二哥,你就少说两句。”君苓气急,头一回觉着自家二哥是个楞头青。
蚩蠡听着君威的话后,便一直未说话,只是楞坐在那,盯着茶杯,面容肃然。
君越虽懊恼君威言语的直白,但他心里亦明白君威说出了他们三人心中的疑问。或许他是碍于往日的交情不便明说,君苓则是碍着那百岁兰之情不好说,所以,他们在适才那种情境下只能沈默。
因为蚩叔明白他们不会为了他的一面之词就放弃追查那幕后之人,而他们亦明白蚩叔不会将那人的身份相告。既然彼此都有坚持,如果再一味深究,他怕伤了彼此的情谊。
但如今君威已将话挑的如此透彻,或许,也并不全都是坏事。
“若二殿下执意追究背后之人,那便当本王就是那人吧!”
良久,蚩蠡长嘆一口,定定地回望着君威,一副任君处置,无所谓的模样。
“蚩叔!”
君越看着蚩蠡,很是头疼,他就怕出现这样的情况,结果……唉!
“哼,鹰王莫不是觉着,这背后之人是谁都可以随意当的。”君威很是讥讽地瞅了蚩蠡一眼,继续道,“我是不知道,鹰王你是怎么亏欠了那个人,决定替她顶包。但是如果鹰王此时心中还有分正义与热血,就不该说这样的话。不过没关系,即使鹰王不说,我们也会自己找到那人的。”
君苓站在君威的斜后方,望着自家二哥坚毅的侧脸,以及那眸子里散出出来的坚定,神色微怔,原来二哥也有这般认真好看的模样。
蚩蠡看着君威,眼里微露出一丝欣赏,也对,君威终是她和他的孩子,怎么着都不会是个差的,遂道:“既然如此,那么本王静候二殿下佳音。”
说完,淡淡地看了君越一眼,便起身踏出了房门。
直到鹰王的身影再也瞧看不见,君威才侧身靠近君苓,挤眉弄眼,小声嘀咕道:“小苓儿,二哥方才是不是很好看啊。”
君苓汗,不耐烦地将君威的脑袋推离自己的身侧,不客气地道:“好看你个大头鬼,蠢死了。”
一脸的鄙夷。
果然,还没正经一会就又这般不着调了。适才一定是她眼花了,所以才会觉着二哥不错看。
“小苓儿,你莫要装了,我都看见了,你的眼睛都直了。”君威伸出两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