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树下涅槃,去往虚无幻境的,而整个四海八荒有这树的只有九重,但长势又这般好的只有一处,那便是鬼修罗重陵的住所,枍诣宫。
枍诣,原意是美木茂盛之意,但如今配着这植物甚是单调的宫苑,她倒觉着几分实不至名不归的感觉。
也许,下次她可以同宫殿的男主人商量下,种些铁线莲什么的!
“你便是主人特地从极寒之地找来的……杂草”一道突兀的稚嫩的童音在君苓的上空炸响。
那是一个长得粉妆玉砌的奶娃娃。歪着小脑袋,蹲在她的面前,胖乎乎的小手好奇的戳戳她的枝叶,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甚是可爱。
“我不是杂草!”君苓皱眉低喃,成为一株植物她已经很憋屈了,再被错认成杂草,她就更委屈了。
但可惜她的声音,奶娃娃压根听不见。
只是主人?是指重陵嘛?她莫不是这枍诣宫的某位小仙童?
“唔,长得真丑!”奶娃娃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软绵道。
君苓瞠目,差点气结,不断地告诉自己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况且她现在确实是蛮丑的。
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呜呜,不过她还是委屈地好想哭……
“有了,主人说,吃饱饱就会长壮壮,你一定是没吃饱……”奶娃娃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就将胖乎乎的小手伸向了自己的腰带。
君苓下意识地瞪圆了美目,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就在君苓紧闭着双眼,不断地做着心理建设催眠说服自己只是一株草一株草的时候,一道轻缓醇厚的男声解救了她。
“若你再弄死她,我便把你送给冥少,他一直很想尝尝狐貍肉的味道,你知道的。”
那声线带着无形的压力,阴瘆瘆的,激得那奶娃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僵笑着回回过身,一脸乖巧地望着走进的那某身影,小声道:“我不过是同她开个玩笑嘛!”
君苓龇牙,猛地摇头,才不是,她刚明明是打算……打算……唔,作为一根草,她也是有尊严的。
重陵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女童一眼,伸手,连人带衣一把提起,往后一扔。
那白乎乎的一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之时,那奶娃娃却成了一只毛色艷红的玄狐。小狐貍仰着脑袋,冲着重陵唧唧嗷嗷地唤了几声,便转身往外跑了开去。
君苓看着这突来的转变,脑袋瓜有些不太清楚,那奶娃娃竟是……一只狐貍?然后君苓猛地想起在枉死城内的某位原身好像便是一头毛色漂亮的玄狐。
瞅着那张妖孽的侧脸,君苓忍不住腹埋:怪不得,那日在枉死城看见玄娘的时候,他的表情那么惊喜。她还以为他只有一号冰块脸表情呢!哼!
那怨念之深,纵使君苓现在她的本尊是株没什么特色的……草,亦还是让某位精神场异常强大的帝君,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俊朗的眉梢轻蹙,修长的身子缓缓地下蹲,重陵目色专註地端详着眼前的草,试探性地开口道:“是你……在生气嘛!”
“对,我对你很生气。”君苓冲着近在鼻息的俊颜,龇牙咧嘴。
闻言,那万年不变的冷脸上甚是难得地出现了一抹笑意,低沈醇厚的男声轻响:“哦,为什么生气?本君救了你,不是嘛?”
那言下之意便是,你好像忘恩负义了哦!
君苓惊,他真能听到她在说什么?
“你说呢!小家伙!”
那尾音浅浅地上挑,音线在君苓的心上螺旋上升后又极速下降,那种听觉上的蛊惑,让君苓忍不住想要……咬人,一脸一垮,忿忿道:“哼,又勾引人,又勾引人!”
“呃?”重陵楞,随后伸手撩起君苓干瘪的一片叶子,压着声线底处的笑意,轻语道:“小家伙,你貌似还没有修成人形!所以本君应当……算不上勾引人!”
君苓瞇着眼看着眼前眉眼含着□□的魅惑男子,鼓鼓囊囊道:“那你勾引一株草,更过分!”
“呵呵……小家伙,这便觉着不公平了,那等你修成人形,来勾引本君如何?”
君苓楞,原来,高冷什么的果然是假象!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出现了逻辑上的错误,所以改文,做了大幅度修改,但大致情节不变,她成了草。。。。
然后其实,她前世今生长不一样,就这么任性地决定了!
☆、前因始末,因果轮回
那日的戏言,就像是凌晨前夕的凝露,在晨曦破晓那刻便散得无影无踪。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君苓再未见过重陵,倒是那只小狐貍,每每都会在她跟前坐上一刻,念话本子给她听。
于是,那软绵绵的稚音,便成了她那些岁月里唯一的陪伴。
某日,日头微辣,但所幸娑罗双树的树荫正好可以将君苓罩住,虽不顶大用,但聊胜于无。
奶娃娃盘腿坐在铺垫上,肉肉的小脚打着拍子,附和着软糯童声缓缓响起。
“……传说这天地间,相爱最远的距离,是游鱼和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翱翔,一个深潜海底……唔,胡说,我就明明瞧见,那只骚孔雀的府上住着一条长着鱼尾的美人……这话本果如主人说得那般都是诓骗傻子的。我才不是傻子,哼!”
奶娃娃将话本一扔,鼓着腮帮子,皱着鼻子,扭头,一副很是不屑的样子。
君苓囧,也不知是谁,前日被那个狐仙和书生的故事感动得稀里糊涂的,直嚷嚷着也要下凡找个书生当相公。
正想着,她便突然觉着整个身子仿若着火了般,烧得很。灼热感自根部而起,瞬间便蔓延自周身所有的角落。
她像是被强行丢进了一个真空的结界,只能听见自己一声赛过一声的急促心跳,眼前皆是白茫茫的一片,随后,眼前一黑,她便人事不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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