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不能!”重陵实话实说。
身为上古神龙一脉,即使如今黑曜形灭魂残,但其威力仍不容小觑,这也是翼望山这七万年来,频繁地动的主因。
一个划指,破空劈开笼罩夜明珠的厚重黑影,光明重回潭底。
琉璃光彩中,男子红衣银发,风姿灼华地站立在碎石堆前,狭长的凤眼微微低垂,浓密的睫毛如翼翅般投映在脂玉般的脸颊,一派桀骜邪惑的妖孽模样。
“不过,本君怎记得,你在应允那人之时,早已被囚于此呢!”
妖艷绝美的侧脸带着一丝询问的笑意,只是那神色在黑曜看来,却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在光无法抵达的暗处,有一抹黑气萦绕的模糊身形,忿然道:“所以,如此说来,帝君是打定主意要与本王为敌了!”
“你若这般觉得,那便就是如此吧!”那口吻甚是随意。
“如此,那便让本王瞧瞧,你是否仍不负当年盛名。”随后,一阵嘹亮高昂的龙吟便响彻了整个翼望山。
连绵的山脉可见地剧烈晃动着 ,枝叶繁茂的漆树,成片倾倒,如绿色的浪潮,迎面而至。
易爻还未来得及弄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便只觉着,脚下一空,身子便开始往下坠。
坚硬的岩石地表,竟生生开裂出一条偌大的缝隙。意外来得太快,眨眼间他身后跟随的那些守卫便已坠入地缝,遍寻不见。
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抓住那凸起的石块,此刻怕是亦也步了后尘。
低头,望了眼,那深不见底幽暗无光的地底,略显浑浊的瞳孔此时一片清明,想不到经过这么多年,那人竟还是出来了嘛!
“易老头,易老头,你死没死啊!没死便吱一声,帝君还在潭底等着你前去,仗势欺人呢!”地缝上沿突地冒出一颗脑袋,抻着脖子冲着地缝大声叫喊着,那人正是刚从潭底爬起的君威。
易爻仰头,手一撑,身子一纵,便已置身地面之上。
“承蒙二殿下关心,老朽无恙!”说完还谨承君臣仪礼,恭谦道。
君威白着一张脸,汗珠顺着脸颊如雨而下,清俊的脸上露出一丝宽慰:“如此,我便可以安心睡了!”
语毕,那身子便如残叶一般,重重地砸向地面,扬起无数尘土。
此刻的易爻才看清,君威的后面竟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外翻的新肉中夹带着黑黑白白的沙石,更显几分狰狞。
心下突惊,再也顾不得虚礼,将二殿下的身形原地扶正,运行周身灵力,打算为其疗伤,却在探其脉搏时,眉头微蹙,一脸的困惑。
按理说二殿下伤势如此之重,气血亏虚,脉象亦定当有些微弱才是,可此刻指下这亢进有力的脉象,又是为何?
易爻探着君威的脉搏,蹙眉倾身靠前嗅了嗅,随后才露出一抹了然之色,这清香之味,若他所猜不错,定是回生丹无疑了!
再三确定君威无碍之后,易爻才急急往深潭而去。
二殿下的术法究竟如何他不太知晓,可光凭适才那一探,便知后生可畏,可饶是如此,却还是被那人伤至这般严重,这怎不叫他心惊。
七万年前,鵸鸟一族便因着那人之故,险遭灭族之顶,便是经过这数万年的修整,仍是难现当日盛景,若今时再来一次,他怕鵸鸟一族,势必要毁在他这一辈了。
后来,君威知晓因着自己一时不察所受之伤 ,让易爻如斯不安惶恐,还暗自内疚了几日,但随后觉着这是对他能力的一种变相侮辱,便又换着法找了易爻好几日麻烦,当然这些还都是后话。
此刻,深潭之下,翻滚的水波在夜明珠的表面投影下,狰狞的纹路。
黑龙周身萦绕着死去之人的冤魂阴气,扑啸而至。
被囚禁数万年的幽怨鬼蜮之气,涉地而过,碎石间的白骨,顷刻间化为齑粉,散在水纹中,淡淡无痕。
重陵挺拔的身形被鬼气逼得急急后退,衣袂在水中迎风而动,宛若一尾游鱼。
白光一闪,那刀锋凛凛的冥渊剑便已握于重陵掌心,手腕翻转,流水行云,以刀尖为笔,水幕为屏,银丝扬起微弧。
幽蓝色的水幕背景之下,男子飞扬的火红的衣摆如水中盛开的红莲,唯美而又圣洁。那红光如水晕一般,以男子以中心,一圈一圈外荡,震裂那逐渐逼近的厚重黑影。
所到之处,尘石飞扬,荡起朦胧的沙幕。
一片混沌中,黑龙以迅猛之势,扑向冥渊,重陵抬手一个反击,利剑与锋爪在半空中碰击,嗞啦出星光点点。
龙吟剑啼,这一战远比七万年前更加激烈。
两人缠斗的身形从潭底打到岸上,从地面斗至空中,从术法到灵力再到身法,无一不斗。
易爻赶至深潭时,便只见群山之巅,一黑一红两道身形急速缠斗着,在云层后,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他们,一个是远古神龙,一个是神界上神,其灵法相斗,威力足以毁天动地。
若非当年为了禁锢那人,翼望山四周布满了结界,那么此刻这番打斗,翼望山必定早已是一片生灵涂炭。
红日慢慢划过天际,染红了云海,熏醉了苍山。
翼望山主峰顶,两道挺拔俊秀身形,迎风对立。
远处是炽热似火的晚霞,脚下是延绵苍茫的云海,挥剑回身,银丝飘扬,迎着衣袂,蹁跹而舞。
重陵冷冷地註视着黑曜,眼眸里一派冰冷之色,宛若那人便是死物,波澜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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