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那一声类似自喃的曜哥哥,让敖泽瞬间黑了脸色。
心爱之人,心有所属,他之前便已知晓,若不是自己放不下,他又何尝不愿成人之美。但便在他以为自己无望之时,神龙王黑曜却因着战前擅自出兵,被父神责罚。
万年之期虽长,却抵不过两人情深。原以为黑曜出塔之日,便是他彻底情殇之时。
可谁曾想变数却发生在了千年前,鵸鸟王易爻突地休了结发多年妻子,迎娶了一条来路不明的小花蛇为后,忧心母后的易黎,每日愁颜难展,而他便在此时决定趁虚而入。
花费了千年时光,他才说动鵸王易爻,以整个西海为助力,重迎鵸后回宫。
他虽命人将黑曜逃离锁魂塔之事瞒得严严实实,更命人将翼望山整个把守,却不想临了,还是让他们遇着了。
君骏望着黑曜的身姿,满目了然,怪不得他才劝说了一句,重陵便答应他一起出席婚宴,原来竟是守株待兔。
如此不费一兵一卒,便让黑曜自行现了身,委实好像有些赚到了。
只是今日怎么说也好歹是敖泽的大喜之日,如若见血,怕是不太吉利吧,但……君骏扭头瞅了眼,云淡风轻的重陵。
这家伙会有吉利不吉利的概念嘛?他很怀疑。
黑曜的出现,无疑令大堂内一众仙友都变了颜色。有些知晓内情的仙友神色更是精彩,一会瞅瞅新娘,一会看看新郎,再瞄一眼黑曜,暗自摇头。
这礼,今日怕是成不了了。
“阿陵,你说这新娘不会一个不理智,真跟着那黑曜走了吧!这要是搁在以前,倒也算是男俊女俏佳话一桩,可问题是如今这黑曜却……”君骏突地顿了顿,神色一改,偷乐道,“这好戏,真不枉我送了一串珍珠玛瑙当贺礼,简直太回本了。”
君骏的声线比之其他仙友的要轻的多,但重陵确信,在君骏说出“回本”二字的那刻,那凤族小殿下明显目色略带不屑地往这瞥了一眼。
嗯,确切地说是剜了君骏一眼。
但基于交情,重陵没有出声提醒,只是自顾自地又倒了一杯,当温热清甜的茶水漫过喉间的时候,他却猛然想起他饲养的那头小狐貍上次好像说什么,“在尘世,只有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才会格外喜欢喝茶”,那他莫不是真的……老了?
有些迟疑地放下杯盏,重陵瞅了眼一旁年岁比他还要再大些的君骏,瞬间心定。
于是后来那一整壶冰魄游春,几乎全进了某君的肚子。
无形之风吹佛起堂内的红绸,轻晃着,带着血色的违和与诡异。
“你真决定嫁他?”低沈带着嘶哑的男声在众仙的私语中,掷地有声。
闻言,易黎下意识地摇头,奢华贵重的凤冠随着她的动作,砰然落在地面,那只做工惟妙惟肖的凤鸟,瞬间断成两截。
这一变故,让一众仙友瞬间噤了声,目色未带同情地瞅着新郎,满脸的好事之色。
凤冠落地的那瞬,易黎的理智微微回笼,下意识地回身看向身侧之人。
那一瞬敖泽眼里的愤慨、指责、挣扎以及最后的死寂,系数进入了易黎眼。她想开口解释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垂下眼脸,说了声“对不起”。
敖泽望着女子的发旋,看着她有些发颤的身躯,紧紧握住了自己的双拳,最终只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冲着一众仙友,恭谦道:“诸位仙友,请恕敖泽招待不周,烦请诸位先行离席,改日,敖泽定当再次摆宴,给诸位赔礼致歉。”
既然新郎主动开口赶客,堂内各位也不太好再厚着脸皮留下,遂只有三三两两,拖拖拉拉地开始往外涌,只是在经过黑曜身旁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打量几番。
有些不识黑曜身份,便有些好奇这大胆抢亲的究竟是何方神圣?有些年长的老者则是暗自可惜自己怎么就没生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让两大龙王争!还有一些年纪尚轻的仙子神女则是在暗暗比较,结果竟觉着这人比之新郎好像还要略微胜那么一筹,心嘆新娘果然好福气!
原本喧闹吵杂的大厅,瞬间显得有些空荡,只余大厅左侧一角的重陵安然地品着茶,一副全然没听见逐客令的架势。
当然还有紧挨着重陵而坐,誓要看回本的君骏和不知何时偷偷藏在两人身后的小白宛。
自黑曜现身之后,易爻就一直冷着脸,没有发飙,这会好不容易等外人走光了,刚要开口训斥自家有些胡闹妄为的幺女,余光却猛然发现,角落里居然还有人,遂将一腔的怒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时,那脸色便显得格外狰狞。
但待看清那人是重陵和君骏后,又一下焉了神色。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与出声赶走那两尊大神比起来,家丑外扬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遂清了清嗓子,怒吼道:“简直是胡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说不嫁就不嫁。你将我鵸鸟一族的脸面置于何地,将……”
“唔,那个易老头,易姐姐的母亲貌似对这桩婚姻压根不知情。”白宛撇了撇嘴,忍不住实话实说。
关于鵸王易爻休糟糠娶美妻的八卦,她没想听,此刻若能给他添上一堵,那也是解气的。
突来的少女之音,让易爻一时间忘了后面的话,僵伸着一根指头,神色覆杂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爱女,重重的嘆了一声。
“你怎么会在这?”君骏这才发现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小尾巴,望着少女略带讥讽的神色,傻傻问道。
白宛转头,眨巴着明动的大眼,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答:“我为何不能在这!还有……你让让,块头太大,挡住我了。”
君骏蹙眉,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但最终仍是站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了给她。
白宛不甚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凳上,翻了个茶杯递到重陵面前,神色倨傲道:“麻烦给我也倒杯,看你喝得蛮欢的,味道想必应该不差。”
那理所当然的表情,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听得心仪之人冲着好友说出这番有些……嗯逾越外带指使的话,君骏大惊,趁着好友还没变脸,利索地拿过茶壶,替她倒了一杯,一面还不忘给重陵一个劲地使眼色。
要不是重陵一向喜怒不太形于色,那么此刻非喷茶不可,看着好友这狗腿的程度,他都不用卜卦演算,也能料定若日后好友真与这小丫头在一块,定是个妻奴无疑。
看着那厢诚然是将自家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