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晙先是一楞,随后才抬手掩唇,轻笑出声,这姑娘着实有趣得紧啊!
身后男子隐忍的闷笑之声,让白宛瞇眼,暗自攥紧了拳,这家伙,她又不是美酒佳酿,一直看她难不成还会饱的啊?
正想着,手臂处便传来一阵疼,白宛咧着嘴低呼了声,皱着眉心,抬头瞅了眼只一心註视着花海,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易黎,撇了撇嘴,无声地嘆了口气,望着右手虎口处那道月牙形状的红痕,微微楞神。
明明之前,那个人才那样伤害过易姐姐,可这会,为何易姐姐却还这般惦念着他,她着实有些看不太明白了?
花海中央,重陵一袭白衣,飘然落于一片绿叶之上,冥渊剑在他的手中,嗡嗡作响,满是嗜血遇敌的兴奋。
另一边,花簇之上,黑曜亦持承影剑而立,身姿秀拔。
乌黑如墨的青丝散乱着,在他的身后张牙舞爪,原本的眸色此刻早已是一片绯红,衬着额际那抹散着金红色光芒的火焰印记,更是添了几许狂狷邪魅。
花落,身动。剑锋与身形在空中舞划出繁覆的轨迹,凛冽的剑气之下,是齐剑而断缤纷飘零的丁香花簇。
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的血腥之味混着清新的花香和泥土的湿腥,让易黎的神色愈发苍白了几许。
然,变故就在一瞬间隙,冥渊剑突如出水游鱼,劈开承影剑的严密防守,直捣黄龙。
剑锋划破衣裳,刺裂皮肉,穿体而过。
所有的画面,在那一刻全部凝冻。
泪水糊了易黎的眼,氤氲水雾中,她只看得见满目的血色。一时气血急涌上心头,眼前一黑,身子一软,便已人事不知。
“易姐姐,易姐姐,你怎么了,别……别吓我啊!”白宛被易黎的坠势带着跪坐在了地上,浅黄色的襦裙边缘,沾上了点点泥尘,再加之小姑娘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瞧着甚是惹人怜惜。
“她没事,只是一时气血翻涌得厉害,晕过去了。”君晙收回探脉的两指,安抚某个甚是不安的小家伙道。
随后,才仰头淡淡地瞥了眼胜负已定的战场,心下微动,故意扬声喊:“奇怪,这易姑娘今日才刚成婚,怎会已有数月的身孕,真是奇哉怪哉!如今也不知这腹中胎儿是否安健?”
说着还边摸着自己的下巴,边蹙眉思索,瞧着倒也真像那么一回事。
白宛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珠,表情看着傻萌傻萌的。
君晙一时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解释道:“真亦假时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虚虚实实,方可乱敌心神!”
白宛蹙眉,伸手打下那大掌,一脸不认同:“此刻胜负早已分明,仙友此举怕是多余!再者易姐姐的名誉兹关体大,岂是仙友可以胡乱玩笑,随意造假的。你便不怕那西海水君敖泽同易姐姐的那位厉害的心上人,会齐齐找你算账替易姐姐出这口恶气嘛?”
白凈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两颊染怒,翦水星眸,年龄虽尚幼,却已可见其日后灼灼风姿。
“你在担心我!”君晙闻言,眸色一亮,抓起白宛的小手,如是道。
“啊?”白宛囧,她的重点才不是担心,好嘛?
……
黑曜额际的那抹火焰在冥渊剑入体那瞬便逐渐褪去,眼中清明覆现,持剑的手腕一松,承影剑便直直地插入泥地,剑身不住地来回微晃。
重陵眸色一闪,身形微退,反手便欲收回冥渊。
却不想在半途,被一双骨指分明的手生生截住。
殷红的热血顺着剑身,滴答而落,染红了那一地的粉白。
“为何不彻底杀了我!”黑曜的声线略带低哑,仿若来自遥远的地谷,带着缥缈的冷意。
重陵敛下眼睑,想起那日父神同他所言之事,静默几许之后,淡漠道:“若你再次入魔,本君必当不再留情。”
说完,目色略沈,便一掌将黑曜打落,利剑离躯,扬□□点血痕,温热的鲜血少许溅落在重陵妖艷的侧颜,金色的光,自身后而来,白玉染血,瞧着竟有几分说不出的魅惑艷绝。
白宛双手捧腮,一脸神往,低声自语:“世有佳人,倾城绝世,怕亦也不比帝君如此美色啊。”
那音量虽轻,可怎会逃过君晙之耳,遂深觉被好友抢了风头,万般不爽的君某人,抬眼恶狠狠地瞪了重陵一眼,随后才转头,一脸无奈又纵容地瞅着白宛的背影,暗自嘆气。
看来他的追妻之路,怕是不太顺当呢?
夜。
乌云悄悄爬上了树梢,遮掩了那一抹苍白。
大地陷入一片昏暗。
黑暗中,有什么被悄然唤醒,一场屠杀,随后而至。
魔血入心,邪念入骨。由神堕魔,顷息之间。
畲姬双脚离地,长指抠着掐着自己纤柔脖颈的大手,张着嘴,无声挣扎。
原来至始至终那人都在骗她!可笑她之前竟会觉着他是真的担心她,在乎她,竟眼巴巴地替他做了这代罪羔羊。哈,真真是愚蠢至极!
泪水淌过光洁白皙的侧颜,没入指缝之间。
随后,美目暴突,头颈一歪,便断了气息。
那人松开五指,畲姬便如风中残叶,颓然坠地,宽大的衣摆如繁花绽落,凄美,决绝。
夜风吹拂起白色薄纱,满地的香灰随风而散,寂静空冷的房中,只余那倒地的芳魂,青丝掩面,死不瞑目。
乌云渐渐散去,翼望山的上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之气,将月色染上了一层绯红。
月光下,尸骸交错,遍地孤魂。
散乱的长发随风而动,投映出狰狞可怖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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