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男子,见状,满脸欣慰:“这丫头,比之玄娘的古怪精灵,怕是还要更上一楼啊。”
白衣男子,没再搭腔,只是抬头望了眼,枝繁叶茂的大树,瞳孔微缩。这丫头怎又睡在这枝桠之上,近日晚间夜深雾重,竟也不怕受寒。
尽管满心嫌弃,但最终却仍是拈水化形,将那早已进入梦乡的女子牢牢地护于结界之中。
夜,正长。
作者有话要说: 帝君是个闷骚,明明已经在乎,却假装不甚在意,但情这种东西,却不是光抗拒就够的!
弱弱问有人看嘛?如果有,可以留下点什么吗,吐槽啥的都可以让我知道你曾来过,好嘛!/(tot)/~~
☆、涅槃火凤,劫后余生
回忆就像平静海底突然爆发的地动,翻江倒海,地裂山崩。
无数透明清亮的气泡蜂拥而至,带着光与影的折射,缤纷了重陵曾忘却的空白片段,却亦将他拉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万劫不覆。
……
“……明明长得这般妖孽鬼魅的脸,却是这六界最清润冷冽的神……若不是我曾偷偷看过你的命书,那一刻,我竟真的差点以为,在你心里,是我的……”
“我时常试想若那日,你不曾为了白宛去往极寒之地,你我便不会遇见,若你我不曾遇见,你便不会渡我成形,若这般如此,你说,如今的你和我又该是怎样的光景?可是我每每只要一想到你我不再有遇见的可能,心便好疼好疼……”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定是气我一声不吭便跑去那幽冥界当了几百年的鬼差,留你一人在这清冷的枍诣宫了是吗?如今我已知道错了,你为何还是不愿醒来看我一眼,哪怕就一眼……”
“今日,我把月老头子的姻缘娃娃全都砸了个稀巴烂,谁让他说你我命中缘浅情薄来着,若你我真当,呃,又怎会……所以他定是乱说的,对不对?”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便就这样静静地躺着,每日安静地听我说,其实也蛮好的,至少我再也不用怕被你发现而刻意压抑自己的心意,可以这般光明正大地看着你,多好!”
……
黑暗中,是谁一直在他的耳畔低吟碎语,无声泣啜,那般伤心,那么揪心,乱了他一池心水。
再数不清的日日夜夜之后,耳畔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听着甚是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你真决定了!永不后悔。”
“若今日躺在这里的是尘姎,你会不会后悔!”女子的声线带着一丝倦意,哑哑的,有些飘忽,听不真切。
“尘姎与我,你与帝君,如何能一样!这数百年来,你留在幽冥界判决人世爱恨愁离,我与冥少均以为你早该看破红尘俗世,却不想还是这般执迷不悟。”
“不一样吗?”女子的尾音有些发颤,“哈,那便当我命中应当该有此劫吧!日后待我离去,你便把他这几千年里关于我的记忆都抹吧。”
“你这又是何苦!”
“既然註定是要忘记的,那么便洒脱一些,彻底放手,忘得干凈,这样于我于他何尝不都是一种解脱。”
“解脱!若真能忘记,那老君的绝情丹对你为何无效?”
“绝情,绝情,只能绝了我的念,断了我的意,可是已经刻骨噬心的东西,你让我如何忘,如何割舍,难道要挖了我的心,剃了我的骨嘛,可那与生剐了我,又有何分别。司命,我甚少求你,这次你便再帮我一回,可好?”泪水无声坠落,滑入他干涩的唇瓣,带着微微涩苦,瞬间荒芜了他所有的感知。
久久,他才听到一道低哑迟缓地男音艰难道:“好!”
此后,那道令他蓦然心疼的女声便再也没有响起,取而代之地是另一人无尽的嘆息踌躇,以及在黑暗中无边无际分外清晰酸涩的孤寂。
……
黑屋缭绕的阵中,金光渐褪,生气骤减,重陵身上保护元神的结界猛然崩裂,剑刃失去桎梏抗衡之力,在顷息间便没入重陵的身躯,湿了他那一袭红衫。
流光似萤火般迸溅,灼烧这整个阵心,久久,那白色的光才渐渐散去,而那张倾世绝尘的脸上,早已黑气迷绕,俨然一副生机已逝的灵气枯竭的模样。
黑曜脸上的邪佞之气更甚,嘴角轻撇,源源不断的咒怨之气从他的身体中溢出,将翼望山笼入无边黑布之下。
千年的漆树受不住阴冷浊气,逐渐雕零,枯枝残桠在凛风中,摇曳,荒凉而又狰狞。
绝望就像空气,扼住了易爻仅剩的呼吸,茍延残喘。
然,在金光彻底消散的那刻,变数突现。一道火红色的微光,自重陵的胸膛处,骤然亮起,散发着温和的暖意,将重陵整个肉身笼入一片淡红色的光晕之中。
随后,一道嘹亮的凤鸣从天际,“足足”而至。
凤鸟周身燃烧的纯正火焰将黑重的咒怨之气,硬生生地烧出了一个偌大缺口,高五六丈许的火红的凤影如离弦的利箭,直冲黑曜而去。瞬息间便已将黑曜围入一团火海。
透过跳跃的火苗,隐约可见黑曜狰狞狼狈闪躲的身形。
烈火之下,那通身的凤羽白得发亮,好似那烈日之下,折射五彩华光的宝石,熠熠生辉。
这至纯至烈的火舌,沾上了黑曜的黑袍,瞬间便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烧骨灼肉之剧痛,让黑曜不禁扬天长啸,震天的龙吟响彻翼望山谷每一寸角落,所及之处,皆为齑粉。
龙吟凤啼,凤舞龙飞,一红一黑两道身形,彼此纠缠,难舍难离。
一时,只见星火流光,流彩纷然,亮彻天穹。
在极致的亮光驱散尽漫天的黑气之后,便见一道红色的身形以毫无缓冲之坠势,从天而落。
青丝在身后铺成妖艷的花纹,君苓睁着一双明目,含笑带泪,仰面望着黑曜,一袭火红色的衣袂,翩翩而动,那画面,那场景,似极了那日的易黎。
黑曜一时恍惚,身形微动,便已将坠落的女子拥入了怀里。
赤红的眼眸里,闪过几不可见的一丝挣扎,拥着女子柔弱身躯的双臂无意识地收紧,神色微微迷惘。
“曜哥哥,你真要杀了黎儿嘛?”翦水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