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铜骨扇的扇羽穿过雨滴,在离重陵眉心一指节的距离骤然停住,扇身偏转,晶莹的雨滴便顺着光滑的扇身悄然坠落,“啪嗒”一声,落入君苓的衣襟间,晕开浅浅的水花。
浓密黑长的睫毛懒懒上扬,露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唇角斜斜上撇:“让开!”
花容挺了挺胸,一副不畏死的模样,嚷嚷道:“本少偏不!咦?这位姑娘也……忒能睡了吧!”
手腕一转,收起拦路的铜骨扇,花容忍不住掩面轻笑出声。
此刻电闪雷鸣,雨打秋叶,淅淅沥沥,好不热闹,可这般大的动静,他怀里的女子居然可以一脸安睡,嘶,实乃高人也!
“找死!”
衣摆微晃,滴落的雨丝便如细毫银针般,齐齐射向花容,逼得他身形急退,直至他的后背紧贴在一大树根上退无可退,那凛人的雨帘才颓然落下,溅起的点点腥泥,臟了他那一袭白衫,好不狼狈。
“餵,姓重的,别以为本少不发威就真的很好欺负啊!?”
花容长舒了口气,手中的铜骨扇晃动地越发厉害些。呼,这家伙是真的想要他的命啊!
重陵冷哼了声,便头也不回地抱着君苓远去。
朦胧雨帘中,男子抱着女子的身形渐渐远去,蒙蒙的雨丝模糊了男子的轮廓,远远瞧着,只见白茫一片。
花容收起铜骨扇,以扇柄托腮,一脸意味深长。
“小家伙,她的味道如何,嗯?”
言落,一条金色的小花蛇,便从他的衣袖里探出小小的脑袋,冲着重陵远去的防线,嘶嘶地吐着蛇芯子,异常亢奋。
“啧啧啧,她可是属于我的。”
小金蛇直起身子,转过脑袋,猛地张开牙齿,一口咬在花容的手腕处,留下两个异常显眼的红点。
花容暗墨色的瞳孔一缩,修长白皙的两指准确无误地钳制住小金蛇的七寸,微微用力:“呵,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说着,便不顾小金蛇的挣扎,强行将它缠绕在自己的手腕之上,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特制的金色手镯,耀眼致命。
“好好好,亦是你的,成不成?”那神色俨然是一个哄小娇妻的模范丈夫模样。
小金蛇扭了扭长长的身子,随后冲着花容吐了吐芯子,随后乖乖地伏下脑袋,一拱一拱地蹭着他的大拇指,一脸卖乖。
雨势渐大,淅淅沥沥地,打在丛叶之上,宛若一曲丧歌。
……
沂山南边。
在这不足百步的山洞之内,除了绯颜芷与风晴陌之外,另还有两男一女,一齐在此避雨。
左侧那个身量高些,穿着青色长衫正在擦拭他手里那弯麒麟纹震天弓的俊雅男子,便是龙族这些年中资质与天赋都比较高的后辈——敖雩,这个山洞便是他第一次发现的。
而敖雩右手边身量相较要矮些,五官略显富态的墨衣男子则是昆仑三殿下。因着生来跛足有所残缺而被昆仑朱鸟王所不喜,赐名巳尫。
尫,跛意也。
只见他那富态圆润的身躯艰难地半蹲在一粉衣女子跟前,手里捧着一偌大的芭蕉叶,上面摆放着红红绿绿的果子,笑脸熠熠地凝望着女子,眉眼柔情。
那女子便是自小与他指腹为婚的冢山赤鷩鸟,笙芊芊。
笙芊芊是那种看着就柔柔弱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连走路都怕会被风刮走的娇弱类型,讲话更是嗲声嗲气,好似你的声音大一些便会把她吓哭的超级娇柔女。
也难为巳尫一个三尺高的男子居然要捏着嗓子,瓮声瓮气地跟她讲话,看着着实异常违和。
这一路,因着她,没少拖慢队伍进度,要不是巳尫的灵力与身法足以以一敌三,否则绯颜芷铁定第一个拒绝和这个娇娇女一块。
是以,这会,五人自发自动地分成三组,各自为阵。
连日来的恶战以及高度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场突来的大雨的洗礼下,显得越发脆弱疲惫。
绯颜芷拢了拢自己的衣襟,秀气地打了个哈欠,猛地摇了摇头,想要以此驱散瞌睡。
一旁的风晴陌将手里的枯枝折断,掷入火堆,瞅了眼那边一会挑衅这山洞太臟,一会嫌弃这石头太硬的笙芊芊,转头冲着绯颜芷轻声道:“芷儿,睡吧!”
绯颜芷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摇了摇头,含糊不清道:“晴姐姐,你已经守了好几夜了,今天就换我吧!”
话虽这般说着,可那小脑袋却一点一点地,像极了啄米的小鸡仔,困顿不已。
“我不困,芷儿……”说着风晴陌便也抵不住生理上的疲惫,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风姑娘便同绯颜姑娘一起歇息吧,今日便由敖雩为两位姑娘守次夜吧!”
两人正说着,一旁的敖雩突然出声道。
风晴陌闻言抬头,正欲开口谢绝,却见他目色炯炯地望着她,一脸揶揄。
不知为何,在他的註视下,她突然觉得很是燥热得慌,便轻轻颔首,以作答谢。
而绯颜芷,那小丫头,早已脑袋一歪靠着她的肩膀,沈沈睡去。
风晴陌哭笑不得地伸手替她拢了拢身上御寒的披风,便也缓缓阖上了双眸。不知,在这沂山的某一处,君苓一个人是否安好?
敖雩盯着风晴陌熟睡的侧脸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专心地擦着他的弓箭,全然将另外两人视作无物。
笙芊芊虽然一直在与巳尫调笑着,但却一直暗暗註意着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