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可说,甚好甚好!”
那一眼目光之利,让司命差点跌下椅子,所幸在他撑不住前,君晙已施术离开,只余桌案上那一盏早已凉透的顶尖君山银毫,无人问津。
沂山。
晚风穿过丛林,枝桠迎风摆动,在空中划出“呼呼哗哗”的声响,满地的枯叶席地而走,带起小小的漩涡。
透过浓密幽暗的丛林,便可见险峻陡耸的崖壁屏障之上隐约晃动的一双身影。在粼粼波光下,泛着异常温馨柔和的银芒。
别后数月,再次相见。
君苓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有太多的情绪与委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傻傻地望着他,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
若不是这些日已经习惯在这个时辰进食的肚腹突然发声抗议,想来此刻,或许两人还傻傻地站在林间,相顾无言。
“你笑什么!”摘去面具后的颉颃,哦不,应该是重陵,眸色温柔地望着女子,轻声道。
“开心啊!”隔着跳跃迸飞的星火,君苓坐在一大石块之上,双膝撑肘,双手托腮,定定地回望着他,盈盈的笑意从那双剪眸里流泻而出,顾盼生辉。
重陵笑而不语,动作娴熟利落地用之前削尖的木棍串起一条鲈鱼,架于在火堆之上,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随后才缓缓开口:“被蛇咬了还那般开心。”
“为什么不呢,要不是那条小金蛇咬了我,你又怎得会舍得摘掉面具?”说着,言语间便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娇嗔,“所以说,我还真要谢谢那条小金蛇。”
谢谢它,让她有借口假装一切都不曾发生,她与他一如初见。
重陵转动木棍的手势一缓,微微挑眉,沈声道:“是嘛?”
“当然!”君苓很用力地点头,一脸萌乖。
“我以为囡囡并不十分想见到我,所以才……”重陵自哂一笑。
单手捏破一个青皮色的果子,将其酸涩的汁水均匀地浇淋在那将熟的烤鱼之上,沁人的清香混着鱼肉的醇香,扑面而至。
“哪有?”君苓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皮脆肉嫩的烤鱼,满是渴求。
重陵半是宠溺半是无奈地失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已熟的鲈鱼剔去细骨,才伸手递至君苓的跟前:“听你父君说,你从小便嗜酸,尝尝这鱼,可还喜欢?”
“唔,父君怎得连这些都告诉你啊?”君苓小声嘟囔着,轻扯下鱼肚下方一块嫩肉,放入口中。
入口初时首先尝到的是果汁的酸涩,那种涩意让牙齿都忍不住一软,但随后细细咀嚼,慢慢品来,便觉鱼肉的鲜嫩软滑中裹着果汁的淡淡清爽,别有一番清新之感。
“之前你说你善厨艺,我是怎么都不太信的。”君苓吮着葱嫩如白玉的食指,满足之情溢于言表。“可是……唔,这四海八荒还有你不曾会的嘛?”
“有啊!”重陵慵懒地挑了挑眉,淡淡开口。
君苓轻蹙秀眉,微微瞇眼,摸着自己的下巴,咋舌,好奇道:“是什么?”
“生包子。”那音调懒懒地上扬,音色中自带三分慵懒七分蛊惑。
君苓一楞,望着那双漆黑如墨却分外认真的眸子,倏地红了颜。
火光映衬下,女子姣好的容颜泛着桃花般的微红,脑袋微微侧着,玲珑小巧的白玉耳垂在浓墨青丝间隐约露出羞红的一角,欲语更羞。
……
明月悄无声息地躲入层层黑云之后,地面阴风四起。
赤红色的火光在乱风中挣扎着摇曳避躲,发出“劈啪劈啪”地动响,星火四溅。一盏茶后,已趋于微弱的火光猛地一窜,便熄在了风中,徒留几许轻烟袅袅。
在火光熄灭的那瞬,重陵便缓缓地睁开了眼,清冷危险:“阁下既然已经来了,又何必藏头缩尾。”
“呵,神界鬼修罗,果然名不虚传。”黑夜中,有人笑着出声应和。
突地,一道亮紫色的利刃划破黑幕,照亮整个林子。
短暂的光亮中,隐约可见一道黑影从树后缓缓踱步而出,伴着随后而至的震耳雷声,平添几分凛人气势。
“本君说过,她不是你们可以随意碰触的。”眸光一黯,飘落的片片绿叶瞬间便化作伤人的飞刃,朝着那人而去,快狠利准。
银光一闪,兵刃相接,黑暗中,只听得几声“乒乒乓乓”之声,那些绿叶便已转向射入一旁的树身,一指之深。
“啧,嗨,我说你们神界来的人是不是都喜欢不管青红皂白打了再说啊?”黑暗中突然想起一阵衣服摩擦地细微声音。
随后,巨大的黑幕之下,便只见一个书生模样装扮的男子,左手提着一个闪着幽绿色光芒的囊袋,右手摇着那把甚是晃眼的铜骨扇,一脸的……风情。
“在下,花容,花容月貌的花容。”
作者有话要说: 友情提示:花容会是个很关键的人哦!
☆、两情相望,共梦一场(上)
青紫色的闪电,宛若根系繁覆的藤蔓霎时便割裂了苍穹,黑夜恍若白昼。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豆大的雨点顷刻而至,凌乱地打在密叶草丛之上,溅起丝丝青烟,淡墨无痕。
隔着朦胧细密的雨丝,重陵目色清冷地瞥了花容几眼,弯腰将仍在睡梦中酣眠的君苓拦腰抱起,转身欲走。
果然,这年头看不顺眼的人越来越多了。
“哎,哎,我还没有说完哎,你怎么走了?”
花容刚摆出一个自诩很不错的姿势,便被雨淋了个正着,风流俏公子瞬间成了落汤鸡不说。一抬头,却发现唯一的观众居然就这样……抛下他走了!
委实也忒不给他面子了些!身形一闪,便直追重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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