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随处可见,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人人自危,恐惧如影相随。
九重之上,承天地日月精华孕育而长的仙草灵树,亦受不住阴邪鬼气,渐失生机。
面对突来的异象,崇明殿瞬间乱成一团。
“陛下,那幽冥界王掌管冥界不力,竟屡次三番让那百万冤魂逃出地狱法门,这才酿成如今之大祸,其心必有异,还望陛下速速派人将其抓获,以息天怒啊!陛下!”
“陛下,天狗食日,邪祟横行,人间遍地荒尸,宛若死城,实乃大凶之劫啊!”
“陛下,妖界与魔族如今趁乱卷土重来,齐逼我九重,攻势之猛,不得不防啊,陛下……”
“陛下……”
“陛下……”
满殿的“陛下”声此起披伏,堪比菜场集市,嘈杂纷扰。
天帝揉揉涨疼不已的脑袋,面有倦色。这些人一口一个陛下,聒噪恼人不说,最最可恨可气的是,争论了这般许久,竟无一人有应对之策,委实让他头疼。
难道……莫非,他竟真要再同那蛮不讲理的死狐貍,示弱告饶不成。
这厢,天帝还在苍生与面子之间纠结苦恼,那厢,他口中之人一行却早已匆匆赶至沂山,实无暇体会他略显……纠结踌躇的心思。
原来在幽冥界结界崩裂之前,作为之前吃过一亏的丹穴便已有所察觉防备。
倒不是白菀和君晙有多悲天悯人胸怀苍生,而是五千年前的噩梦实在令人心悸,再加之自家闺女又是个容易招惹阴邪鬼祟之物的弱质之体,多少总歹防着点,是以当年将那些个魂魄压制回幽冥的时候,君晙便在结界上头做了一番手脚,以备不测。
可谁曾想,当年的多虑,五千年后竟会再次成真。
五千年前,有人趁着冥王少没有坐镇冥界而兴风作浪,没想到五千年后,那人竟又利用冥王少上九重替重陵疗伤之际,旧计重施,委实用心险恶。
所幸因为提早察觉,及时将缺口封印,才未让更多的冤魂逃脱,但妖界与魔族却趁此联合发难,这才致使人间大祸,九重人人自危,唯恐让那妖魔两族掳了去。
而沂山正处魔域与仙界交壤,仙魔妖兽鱼龙混杂,若没有此番这遭却是个历练的好去处,但如今亦成了最最危险之地。
于是,心中皆有系的一行人便不谋而合地齐齐往沂山而去。
沂山脚。
先前为了历练而设下的法阵,如今早已缺了一角,带着邪念私欲的鬼气穿梭其中,无所忌惮,阵法如同虚设。
沂山周边那些据五行八卦衍生而长的高大粗壮乔木林,多数竟拦腰齐根折断,残枝枯叶交错着汇成一条通路,尽头直指沂山鬼气聚集最盛更密之处。
以黑气所在为圆心,方圆百里开外便已是乌云盖日,飞沙走石,寸步为难。
越靠近黑影,鬼气愈重,咒怨之力越盛,那种来自忘川河底最执念的冷意,即便是久经杀戮看透生死的君晙亦觉着寒意瑟瑟,更遑论处于鬼气最中心的君苓三人,更是浑身发颤。
纵使口念心经,那股阴邪之气却仍是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稍有松懈,便会将他她们拉入不覆之地。
黑气周边强大的气流转动,加之那份死后不灭的执念,将沂山强行分割,将生与死划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而君苓她们几人便在那图案萦绕的黑气之中,生死不卜。
“你……”一直被隔离在黑影之外焦躁不安的敖雩在看清来人时,只一楞,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红一白两道身形极快地消失在黑雾之中,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探,指尖刚感觉触及到什么,却立马便被一道无形之力弹开数丈,体内血气急速翻涌,气息已乱。
“这缚神阵,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任闯的。”一道身影自后缓步跺至他的身侧,投下一小片阴影。
敖雩抬首看去,便见来人手里甚是风骚地拿着一轮羽扇,轻轻摇着,青衫素衣,哪怕周遭乌云蔽日,依旧皎皎如玉,风华霁月,正是司命无疑。
“伤得可重?”那人又问。
他下意识地摇头,拭去唇边的一抹猩红道:“里面……”
话未完,便已被打断,“放心,自有人比你更着急。”
说完,也不待敖雩做出反应,司命背手向着那黑影跺了几步,站定。手里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目色凝重,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司命口中那个比敖雩更着急的,正是敖雩方才瞧见的那道身影,重陵与君晙。
虽然明知所有的一切都是请君入瓮,但奈何对方手中的筹码太重,唯有以命相赌,方或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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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缚神阵的那一刻。
周遭的一切便都变了。
所有的鬼气一哄而散,消无影踪。四目所至,天高云淡,山青水秀,鸟语花香,不说仙气萦绕,但也是灵气充沛,丝毫不见一丝邪狞之息。
重陵与君晙彼此对望了眼,心中便有了成算。
既然背后之人能祭出上古杀阵——缚神,那么其目标应该就在他们二人之中。至于君苓应该只是被迁怒,毕竟她与他们气息相关。
“你说,究竟是你惹得祸,还是我招的孽?”君晙拱了拱重陵的胳膊,突然开口道,“既然那厮连缚神阵都舍得祭出来了,即使不是什么血海深仇,也应该是灭族之类的纠葛吧!只是,我年轻时脾气不太好,下手从没个轻重,今日不小心打死个谁,明日又一不小心灭了谁的族,这种小事太多太杂,委实记不太清了……”完了居然还一脸惆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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