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陵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先前因着那蜚兽而暂时失明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还是一片漆黑,但并不妨碍他准确判断其方位,寡淡道:“我向来喜欢斩草除根,不麻烦。”
言下之意便是,若真是仇家多半是你的,我的大多死绝啦!
君晙“切”了声,一脸嫌弃,“就属你厉害。”
重陵居然还颇为讚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比你厉害些。”
“你……”君晙差点跳脚,说好得弟友兄恭呢,说好得未来岳丈呢,果然只是天边那一抹不靠谱的云。
“我懒得理你。”忿忿然强行丢下一句,君晙单方面结束了这次简短的沟通。
“希望到时,你能说到做到。”重陵小声且郑重道。
“走啊,都找到死门了,还墨迹,真等着我过去请你呢!”君晙站在一堆姹紫嫣红的花丛边,大声嚷嚷。
其实所谓缚神阵,只是将般若莲花阵稍作改动,便能将封印魔气妖物的诛魔阵化为囚缚神者仙魂的缚神阵。
般若莲花阵若要成阵,需以至阳至阴之血气註入五行之列,加之纯正天地阳刚之气相辅绘八卦之形,如此方可启阵。
君苓本为女子之身,其血至阴,但又因其元神为火之鸟,故其血又至阳,如此,成阵条件其二便以得一;而冥渊剑为斩妖除魔神器本就浑身荡然浩气,又常年跟随重陵左右,其气息更是纯正刚烈。二者兼得,是以先前君苓才能阴差阳错启般若莲花阵,将影魅囚困。
但若要真正成阵,却还需一物,炼魂珠。
所谓炼魂珠,便是由从活人身上剥离的元神,且元神必须是人在世时生剥所集,揽命理属金木水火土者各七,成盈满之数炼化而成的魂珠。炼魂珠虽是阴毒邪秽之物,但却是般若莲花是否成形的关键,以邪止恶,以命相惩,舍小众而普渡众生,是佛亦是魔。
三者缺一不可,各司其位,至阴至阳,至邪至正,至善至恶,如一生二,相生相克,相互牵引又相互抵制,千叶莲花方才真正成形。这也便是君苓使得阵虽能困影魅一时,却无法将其久困的真正根由。
而缚神阵确是将那抹浩然正气换以世间至阴至邪至恶的鬼气,阴阳颠倒,善恶倒置,诛魔不覆终将缚神。
两者看似天差地别,实则一脉相承,同根同宗。是以自入阵的那刻,他们便在找坤宫。死门即生门,置之死地方可绝处逢生。
阵破,那无形的禁锢之力随即消散,那些咒怨鬼气无阵法约束桎梏后便开始四处逃窜,手起,扇摇,那些魂魄便散去干凈。
司命整了整衣襟,摇着那把羽扇,回头冲着敖雩,笑道:“不同我一起进去,瞧瞧你的心上人。”满眼揶揄之色。
敖雩微楞,随即起步跟上,他真得表现地有那么明显嘛!?
☆、割肉塑魂,向死而生
“看来,那些老头们又夸大其词啦!”
作为四海八荒唯二两个闲来无事偏爱摆弄阵法打发时光的家伙,所谓的缚神,亦不过如此。
君晙挑眉,双手环臂,轻声“啧”了声,语调轻蔑。
“容我提醒一句,你口中的那些老头们,其中一个是父神。”重陵淡淡地斜了他一眼,其中含义,耐人寻味。
君晙撇嘴,没好气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没趣,真想不明白,他活泼可人精灵古怪人见人爱的女儿,怎会就真看上了这么个无趣的二楞子,难道当真是眼光不太好!?
后来有幸目睹重陵调戏君苓的无耻日常,君晙才明白,当时如此想法的自己委实还是太天真了些!这厮简直就是衣冠禽兽啊,禽兽!当然这些还都是后话。
两人才出了缚神阵,周遭的一切便又变了。
浓重的迷雾凭空而现,遮掩了方才所有的痕迹,视线所及,最远不过三步。
君晙收起一脸的玩世不恭,与重陵背向而站,警惕着那不知何时便会从浓雾中一跃而出的危险。
“怎么啦?”那骤然凛冽的杀气,让重陵不禁侧目。
君晙望着眼前之人,黯淡无焦距的瞳孔,暗自骂了声笨蛋,他差点忘了,这家伙眼睛现在看不见,所以这雾对他来说,有与没有,压根没差,遂扯了扯嘴角,一本正经道:“只是突然有些羡慕你而已!”
回答他的是重陵干凈利索的背影。
因着重陵之故,即使在浓雾笼罩的林子,两人亦是畅行无阻。
突然,君晙身形一顿,拉着重陵,飞快退了几步。
只见原先两人所站之地,泥块迅速坍陷,竟生生出现了一道七八丈宽的焰河,那幽蓝的鬼火呲呲燃烧着,跳跃的火焰幽光中清晰可见拼命挣扎、面容扭曲的魂魄,凄声凛烈,惨绝人寰。
若慢上一步,两人便势必落河。
幽蓝色的火星随着跳跃的火焰腾空飘荡,轻飘飘地落在重陵的手背,饶是君晙眼疾手快地掐灭那火星,那手背之上还是留下了一个乌漆漆的烫点。
君晙瞠目,下意识地拉着重陵又后退了两步,“这……什么鬼?”
修长的拇指划过那黑点,手上的肌肤便已白皙如初。“灼死人白骨,炼活人生魂的九幽灵火。”
君晙蹙眉,九幽灵火他当然认识,他困惑的是这火居然……竟可以灼烧他这件事好嘛?麻烦请搞清楚重点啊,重点。
“地狱谷心之火。”重陵提醒。
君晙暴走,“这么阴狠变态的对手,确定不是你招惹的!?”
若说地狱谷心之火是鬼火中的极阳真火,噬阴魂鬼气,那么九幽灵火就是阳火中的至阴灵火,喜生魄精气,两者平日里王不见王,倒也相安无事,但倘若相遇,便如火燎原,至死方休。
先前若还不太分明,那背后之人是冲着谁而来,现下却是明白得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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