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应当是知晓重陵曾用地狱谷心之火疗伤之事,所以才特地准备了这九幽灵火,其意歹毒,昭然诺揭。
重陵一怔,转头看了君晙许久。
虽然他眼睛暂时看不见,但这丝毫不影响这厮的杀伤力,君晙有些发怵,差点招架不住,却听见他说:“这四海八荒能想到用九幽灵火伤我的,又岂是你招惹得来的。”
嘶?君晙龇牙,这究竟是好话呢?还是好话呢?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怎么觉着这背后之人,心思缜密到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呢!
“即便是势均力敌,但也总有被压制的一方。”
重陵以指为刃,割开掌心,口中念咒,那鲜红的血滴化作一丝烟气,罩于焰河之上,宛若桥柱,接通两端。
那高蹿跳跃的火焰,在触及那道烟罩时,火势瞬间变小,匍匐在一侧,静若鹌鹑。
“走吧!”
君晙咋舌,我去,他还等着打算一显身手,结果,他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解决啦!?委实有够凶残!
……
“两位来得如此之快,看来这筹码委实有些价值。”一道戏谑的声线,在两人的上空突兀地响起,男女不辨。
两人眼前的迷雾慢慢褪开散去,清晰地划分出黑暗与光明的交界,而他们心心念念的姑娘就被在那里,双臂被高高吊起,露出一小节白嫩的手腕,泛着碍眼的微红。白玉镌刻的娑罗花发簪微微倾斜,一缕青丝自发髻中垂落于胸前,遮去那姣好白皙的半侧容颜,一袭红纱随风而动勾勒出纤瘦单薄的身形,在明暗间若隐若现。
那能摧毁半壁山河侵吞无数生灵的咒怨阴魂,宛若遮天盖地的树系盘桓在她的身后,乍一眼瞧去,那阴魂便好似自她身体内长出的枝叶,脉络相交,枝节相缚,盘根错节。
“苓儿?”重陵拦下急于上前的君晙,试探出声,清冷地眉峰间微不可见地起了褶子。
闻声,那道身影一凛,缓缓地抬头看向这边,原本空洞死寂的眼神在看清来人之后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
“苓儿!”君晙再顾不得其他,飞身便向那团黑影攻去。
利刃划过黑影,那团黑气便四散成烟,了无踪迹,但只要君晙一停下攻击,那黑影便又会散而覆聚,且阴寒之气更甚之前。
“啊!”因着君晙的攻击加剧,君苓却突然痛呼出声,挺拔的脊背因着疼痛瞬间绷得笔直,远远瞧着,就像一个人型弓字。
挣扎间,那缕青丝滑落,露出她被遮掩的另一半容颜。妖艷凄美的荼蘼盛开,盘踞她整个左颊,脖颈,延伸直至消失于那抹红色衣襟之下,绝望而又颓废。
而此刻她左脸上的荼蘼亦仿若有生命力般,明显有了向右生长的趋势。
“君晙,住手。”重陵察觉异样,便立马出手将君晙的数道攻击先后化解。
而与此同时,那人再次发声:“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只要你每用力一分,这咒怨鬼气便会庞大三分,到时,怕是帝君还未来得及将其打散,你的宝贝女儿,便要先香消玉殒啦!”
“混蛋!”君晙亦察觉到了君苓的异常,只能被迫停手,愤怒之火自他的脊背油然而生,顷刻间便烧成熊熊烈焰。他奶奶的,他自小捧在掌心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宝贝女儿,竟被人如此糟蹋作践,简直是……找死。
“你给老子滚出来!滚出来!”地崩山裂的怒吼,瞬息间便将那些在其周围游荡徘徊孤魂野鬼震裂,宛若轻烟,散去无踪。
他就像一头彻底被激怒暴走的野兽,全身筋络迸现,双目红肿凶狠,兽牙与狐耳在其面容之上若隐若现,那模样竟是被气得险些现了真身。
君晙的暴脾气虽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但自他娶了白菀成家生子后,便鲜少再如此动怒,可见那人确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而回答他的却是那人心情大悦的长笑,是奚落,更是挑衅。
“帝君又何须动此大怒,小殿下生来携带鬼气,本便该是我族中人,如今亦不过只是回归正途罢了。”
“听你满嘴喷粪。识相的话就给老子立马滚出来受死,或者我还可以考虑让你死个痛快。”
那人轻声嗤笑,“是嘛?只是倘若我死了,小殿下怕是只能跟着陪葬了!”音落,阴影中便又传来君苓的一声痛呼,□□裸的挑衅,显然并不太把君晙的威胁放在眼里。
“你竟然敢?!”君晙赤红了眼,生平第一遭觉着憋屈无能。
“呵,我敢与不敢,可是完全取决于帝君,你啊?”那人娇笑,音色自带风情,听来却莫名觉着违和。
重陵拦下暴走几近癫狂的君晙,上前几步,冲着某处,嘴角微扬:“看来,即使多年未见,敖青,你还是不曾改掉这藏头缩尾的小人行径。”
那人的笑声截然而止,干哑嘶裂,宛若濒死之人最后的吶喊。
“敖青?”君晙瞠目,下意识地低喃,竟然会是他?
静,如死亡般的寂静蓦然降临,随后,细碎的声响自黑暗处传来,越趋越近。
宽大厚重的黑色斗篷将那人的身形音容完全遮掩,那人整个与黑暗完美融为一体,仿佛只要他想,便可无影无踪。
“重陵,五千年未见,你亦是那般讨人厌。”那人的声线有些发颤,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莫名情愫。
“彼此彼此。”重陵眼中的厌恶,显而易见。
许是重陵眼中的厌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