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下,白云之上,碧海为景,林海为缀,一人一龙,傲然对立,那情景宛若昔日重现,实则却早已物是人非。
白骨森然的龙尾如长满倒刺的鞭子重重挥向重陵,带起呼呼哗哗地风声。那骨节分明的龙爪配合着龙尾的攻击随后而至,排山倒海,气势凛然。
足间在云间轻点,带起小小的涟漪,身形一闪,重陵便已轻松躲过龙尾与龙爪的夹击施施然落在高处,红衣翩跹,气质隽雅,不染浮华,公子遗世,莫夫如此。
骨龙上下额骨颤动着,那龙吟伴着阴森的鬼哭,一股夹带着腐烂阴潮的气息,扑面而至。
那气息如淬毒的瘴气,笼罩而下,饶是重陵闪避及时,那飘扬的衣角还是被气息波及,朱红的衣角瞬间燃灼出一个黑点,嗞着滚滚脓泡,令人生恶。
重陵弹手,拍去衣角的浊物,立于风间,银发飘扬,宛华独立。
许是几道攻击都未曾能伤重陵分毫,只见那骨龙的鼻翼“呼呼”喷出几团浊气,仰天长啸后,进攻的动作便愈发狠厉迅猛。
龙头,龙尾,龙爪,成四方之势,迅扑而下,力道之大,灵力之强,足以削山开林,翻江倒海。
重陵试图徒手接住龙尾的一击重击,然双手在触及龙骨的那瞬,龙骨竟灼热无比,骨身亦突然生长出无数带着鬼气的倒勾,他只得闪身躲避。
冥渊剑被毁,手无寸铁的重陵,纵使每每安然全身而退,却始终无法靠近龙骨一寸,局势终究陷入被动,再三受制,捉襟见肘。
底下,司命怀里抱着冥渊剑的断骸,啧声连连:“你说我若是把这断剑放进炼炉,还能打造出一把跟冥渊剑一样厉害的剑不?”
君晙白了他一眼,盯着冥渊剑剑身上那细末的裂痕,若有深思。
三人中唯有君苓,急得小脸煞白,心惊胆战。
重陵的每一次成功闪躲,于她都是一场劫后重生,暗自庆幸后又虔诚祈祷,一颗心随波逐浪,受尽颠簸惊扰。
龙尾夹杂着鬼气怨念重挑直上,无数的鬼影如触须般自那龙骨中溢出,如海草般紧紧缠缚住重陵的双腿,层层裹缚。
重陵越挣扎,那鬼影便缠得越紧,一层交迭着一层,须臾,他的膝盖以下便已无法动弹。
龙爪自两侧呼啸而至,重重相击,宛若巨山相撞,强大的撞击波荡开,粗壮须三人环抱的古树顷刻间成排倒斜,如林海绿波,逐浪而去。
那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三人甚至都还来不及反应,那龙爪便已重重地拍向重陵。鲜血染红了龙爪,“啪嗒啪嗒”地从骨缝间渗出,甚至落在了君苓的额上,温热的,却彻骨得冰冷。
君苓的表情有些懵,大大的圆眼呆呆地下意识望向司命,吶吶道:“他躲过了,对嘛?”
清澈的眼眸此刻猩红一片,那模样几近疯魔。
司命眸色微闪,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安抚道:“他可是神界鬼修罗,哪那么容易挂!”
他面上打着哈哈,心下却有些发虚,这敖青连冥渊剑都能说折就折,重陵在他爪下貌似有点悬啊!
他正欲再说点什么安抚一下君苓也顺道说服一下自己,却看见君苓原本白皙无暇的面庞上,有什么诡异的图案忽然飞快地闪现了三下,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随后便瞧见她周身笼罩的那阵金光彻底碎裂,那妖艷的图腾瞬间浮现。
荼蘼花开,花事荼蘼。
在荼蘼花重现的那刻,长在龙骨上的狰狞鬼纹好似受到了蛊惑般竟逐一从龙骨中挣脱,朝着君苓而去,却又在靠近她身子不过三指的距离,瞬间如烟散去,了无踪迹!
司命望着眼前如此惊异的一幕,眸色越发幽深!
或许,她才是一切起始!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开到荼蘼花事了,尘烟过,往事知多少!
荼蘼鬼蛊,又名忘情蛊,爱到极致即末路,忘情弃意,断三千情丝,宛若洗骨淬肉浴火重生,自此冷心绝意,不受红尘轮回之苦。
此蛊原是神巫族人为了保证圣女的纯洁而在其出生时便饲养在体内的一种同生蛊。后因乌菱子之事,便也被用来治疗那些被情所伤所弃的痴情女子。
可如今这蛊却出现在了君苓身上。
敖青委实也是个狠的。
龙骨上的鬼纹逐渐模糊淡化,骨中那可怖的倒刺亦悉数退了回去,连那暗红色的光亦黯淡了些。
而君苓脸上的荼蘼花却越开越艷,原本黑色的花朵逐渐染上丹青油墨,愈发邪魅惑艷,让她原本清秀素雅的面庞多了几许难以言道的妩媚。
她楞楞地望那隐而覆现的荼蘼花藤,小小的白点,一瓣两瓣,一朵连着一朵,素洁又妖艷。
“重伯伯!重陵!”她喃喃轻语,一遍又一遍,好似要将这名字刻进骨血,执着而又傻气。
此刻的君苓,眼神已经开始逐渐呈现迷惘之色。
她望着云端上的某处,悲伤难抑,好似正有谁从她的身体里生生剜去了一部分,连皮带骨,血肉模糊。
君苓没有哭出声,但她已经满脸是泪,她知道她逃不过挣不脱,可是当这一切真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