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她突然如此害怕失去。
她求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切,却又在顷刻间破灭。
花开,情断,不过须臾转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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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鬼纹加固的龙骨,不过只是寻常较为坚硬的骨头,只听得“咔擦”“咔擦”几声脆响,龙爪指节居然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随后龙爪之间竟被硬生生扯开了一缕间隙。
铮铮龙爪交错相扣,却掩不住那抹红影挺拔如松。
纵使血迹斑驳,衣裳残破,却依旧楚楚谡谡,风华霁月。
“老子就说,重陵他没那么容易挂吧!”司命满眼的笑意在触及君苓脸上繁覆的花纹时,戛然中止,他怎么忘了这还有更加棘手的。
晃眼间那道红影竟化作一柄利剑,劈开龙爪骨直穿而过,直达龙脊骨。
那一道红光,如闪电般穿行在凛凛白骨间,势若破竹,剑气如虹。
人剑合一。
骨龙的右爪骨自掌心向上开裂处豁大一道口子,雪白的骨末唰唰地往下掉,恰若柳絮迎风飞舞,纷纷扬扬。
右爪生生被废,骨龙勃然大怒,龙头高傲地扬起,龙身一跃,便蹿入一旁的深渊,一潜到底,随后又旋转翻滚着高速破出水面,带起数十丈的水柱,直蹿九霄。
海水群飞,云蒸龙变,气吞山河。
然那铮铮白骨间,却有抹红色身影始终傲然而立,仿佛天生的驯龙战士,驭着属于他的坐骑,穿云入海,遨游八荒四海,徜徉恣意。
行进间,重陵左手单扣住龙脊关节处的缝隙,以指为刃,生将环环相扣最是坚硬的龙脊骨卸下那么一小节,露出龙脊骨包裹下鲜红色的龙髓。
那模样俨然是打着要生剥了人家龙脊髓的算盘。
重陵的行为无疑是对骨龙的另一种挑衅,它嘶吼着,凶戾的龙眼冒着嗜血的杀意,龙身突然呈三百六十扭转,竟生生将自己的胸腹往旁边的悬崖壁狠狠地撞去。
潮鸣电掣,气势磅薄。
强大的撞击力下,悬崖壁竟生生往里陷了一指宽的厚度。
龙骨擦过坚硬的岩壁划出道道白痕,崖石纷纷滚落,错落无章地砸在龙骨之上,乱石无眼,重陵竟也险些便被砸落龙脊背。
然还未等他缓过神,狰狞的龙头便又向他迎面撞来,伴着那腐浊的阴气,那是来自无间炼狱至邪至阴的怨灵死前最深的恶念,一下又一下。
龙骨在如此撞击之下,已满是驳痕,伤口流着红黄色的脓液,看着甚是骇人。
这种损人一千伤敌八百的震撼画面,瞧着颇有几分让人莫名地热血喷张。
又是一击猛烈的撞击,石雨骤下,某节龙脊背突然错开倾斜失了平衡,重陵脚下失衡,整个身子便向着挥动龙尾滑去。
风从耳侧呼啸而过,尖锐的龙骨划过飞扬的衣摆,瞬间撕成道道褴褛。
骨刺嶙峋的龙尾兴奋地在石壁间来回摆动,所过之处,鞭痕深可入指。
在龙尾即将卷住重陵的瞬息,突然银光乍现,那是同星辰般耀眼夺目的银色,却混着几丝诡异妖艷的红光,随后“铮”一声剑鸣,他的身体逐渐发生变化,竟化做了一柄利剑,以开天劈山之势将靠近的龙尾生生一斩为二。
明明只一念间,形势陡然逆转,胜负既定。
措手不及,若不是骨龙及时断尾挣脱,大有至此被一分为二的可能。
残尾的骨龙剧烈抽搐着,身躯如麻花般在云层中扭转翻滚,龙吟怒海,潮汐翻涌。
深渊中蓦然蹿起数十丈高的巨浪,无数鱼儿顺着巨浪上蹿,与水柱一齐撞向那侧崖壁,争先恐后。
鱼群的献祭,就像一场绚烂华丽的宴会,如此声势浩大,如此惊心动魄。
鲜血斑驳了崖壁,染红了渊面。
那是刺眼的白,亦是灼眼的红,满江浮尸,鱼骨峥嵘,数不尽的鱼儿以自杀式的方式祭献另一生灵的落败,何其壮阔,何其震撼!
献祭接近尾声,云层中翻腾的骨龙猛地仰头一窜,就像是这场献祭最后的休止符。原先那些紧紧相扣的骨节蓦地如散架一般,瞬间断开,一节一截,分崩离析。
风吹拂起重陵的衣袂,银丝飘袂,他的手中无剑,却更胜有剑,人剑合一,大道殊同。
他的左手缓缓摊开,露出里面一小撮跳跃着的红光,迎着他的眸光,熠熠发亮。
“你输了!”沈定的声线听不出波澜起伏。
失了龙脊骨髓的骨龙早已变回敖青原先的人形模样,右臂直直地垂落,耷拉在身侧,身子因疼痛而侧偏佝偻,半身风尘,满身伤痕。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
敖青的脸色苍白透明地吓人,甚至隐约可见皮下流动的血管,青红纵横。他抬眸,呆呆地望着那一小团红光,眸色浑浊,倏地他好似瞥见了什么,那昏暗的眸光瞬间华光大亮!
“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天命註定你我缘薄,我不甘,争过抢过,如今输了,到头来亦不过还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而你们呢?旁人或许不知,难道你也不知,你和她之间有多少是所谓的天定又有多少是你一再强求!我得不到的,你亦未必能如愿!”敖青的眼里淬着毒,满是疯狂之色。
重陵瞇眼,五指寸寸收拢,眼眸中带着清晰可见的冷意,“求而不得乃妄求,与天无怨!”
敖青笑,那是带着几许怜悯与同情的笑,略显苍迈无力的声音近似喃喃自语,“哈哈哈,但愿这话有一天同样适合你!”他的脸上多了几分迷离,“真想知道像你这样的神,会不会也有后悔的一天?可惜那天,我终究还是看不着了!”
那话很耳熟,万年前的万魔窟,他亦曾这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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