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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在丹穴入住。 (26)(3 / 5)

但只要是阵,都有规律可循,是以即使入这个寨子的时间并不久,于他亦未有什么分别。可那天他却偏偏看见了了不得的一幕。

原本星辰寂寥的夜空,蓦地如掀开薄纱后的盛景,繁星闪烁,近在咫尺,宛若举手便可扪星辰。

那胜景,此生罕见。

便在他惊讚之时,那星空中最明亮的七颗星陡然变转方位,勺柄所指处竟凭空出现一处院落,不大,却甚在别有一番雅致。

星移斗转,烛火晃动,木窗上映出一单薄纤弱身影,而后,一熟悉的身影自内推门而出,与门内那人轻声道别,那声“阿蛮留步”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清晰。

而那身影便是他跟踪许久都未果的老阿玛。

老阿玛离开后,乌云遮星,那院落便再次凭空消失。任他掘地三尺,却终究技不如人不得其门而入。

可越是找不着,他却越是坚信那院中之人定是阿蛮纞儿无疑。

他那信中真话假话掺着说,也算是偿了之前重陵拿尘姎威胁他来南疆这事,互不相欠。

冥少有些同情司命,事关君苓安危,难道他不知道现在在重陵身上讨得的这一丝便宜,日后可是要加倍奉还的嘛?

可惜肇事者仍不自知,一脸得瑟,他开始有些明白为何君晙那般抗拒来南疆了,交友不慎,眼睁睁看着他自掘坟墓而不自知这种天人交战的覆杂感,委实有些心累。

重陵淡淡地瞥了司命一眼,径直越过他,直接朝着他信中所提之处迈步而去,只是在擦肩而过时,轻描淡写地一句“尘姎好像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九重跟蛮荒联姻貌似也不错!”便让司命彻底炸毛。

司命心中默念数十遍清心咒,才平覆那种想要将重陵大卸八块的冲动,拉过冥少,狐疑道:“他当真看不见?”

冥少身形微楞,拂下司命的爪子,反问道:“你觉着呢?”目不能视并不可怕,他只怕有一日重陵心上之目亦会蒙尘。

“我觉着,我觉着顶个肺用,你看他那模样像是个看不见的嘛?”司命小声嘀咕,遂还是认命地跟上前去。

明明这里是他的地盘,可为什么他还是觉着有些气短呢?

司命信中所提北斗星所指之处,在离寨子不远的林子里,这里树木参天,林荫遮蔽,即使白日,亦是显露出几分阴湿晦暗。

而那一处院落其实一直都在原处,只是用了颇为覆杂的障眼阵法隐遁藏了起来。再加之林中光线昏暗树木耸立,以司命的资质自是很难发现。

只见重陵的身影在那些树木间来来回回数十趟之后,那一排排树木竟像是活了般左右移动楞是让开一条颇为敞亮宽阔的路,阳光照进林中一片空地,那处院落已赫然而立。

司命使劲揉了揉眼睛,仍是有些不太自信,他研究了一月有余都没瞧出朵花来的阵,就这样……轻而易举就被破了?

“你们终究还是来了!”一道略显空灵沧桑的女声自那院落中传来,带着老友相见时的几分熟稔。

然还未待他彻底回过神,走在前边的蚩蠡却已推门而入。

木质的栅门慢慢被推开,院中事物渐入眼帘。

司命正欲提步跟上,却被冥少一把拦住,“且让他们先叙叙旧吧!”

“你何时竟这般通情达理啦?”司命挑眉,眸中探究之色越浓,要知道,先前逼着他来南疆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这般善解人意?

冥少松开钳制司命的双手,邪魅一笑:“是你说的物尽其用才方为上上之策,我只是见机行事。”

司命撇嘴,暗道了声老奸巨猾,他当时就是随口一提,压根没真想利用蚩蠡……但仔细想来,这法子虽然阴损,却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最好的法子。

自古□□最是难过,饶是清冷淡漠如重陵,亦不能勘破,更何况是他们了。

如今的阿蛮纞儿,就像是南疆这个偏僻寨子里随意一个老妪,穿着灰蒙蒙的宽大长袍,一头灰白长发用一块蓝布包裹着垂下,干枯杂乱,脊背微微佝偻,静静地坐在屋中一隅,低垂着脑袋,令人难窥真面。

许是听到声响,她慢慢地抬起头,原本娇艷的女子,此刻满脸褶皱,皮肤黯淡松弛上面还长满了细细点点的黑斑,眼神浑浊无光,看到他之后,那浑浊的眼眸中陡然亮起了一束光,澄亮得很。

“是你?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再见你!”她笑,嘴角的皱纹越发深邃,老态尽显,随后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立马捂脸转身,厉声道,“你走,走啊!”

那声音就像乌鸦啼叫,刺耳得紧。

蚩蠡欲上前的身形一顿,望着那佝偻的背影,眼神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于她或许没有夫妻之情,但却有兄妹之义,如今她落到这般境地,终究是他没有照顾好她。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即便是你厌了我,我亦不会再走。”

她没有回身,捂脸的双手慢慢垂下,落在膝上,纤弱佝偻的脊背异常直挺:“当日你与父王许诺定亲之物,我早已托人归还,如今你我名分已除,你又何必再一次自寻烦恼呢!”

蚩蠡自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翠绿佩玉,其上雕着一只展翅雄鹰,目光如炬,栩栩如生。

那佩玉于司命的灵鸟还要早一步到他的手中,而后他便开始怀疑纞儿或许尚在人世,而司命的灵鸟恰恰证实了他的猜想,是以他才会暗自扣下灵鸟,先行赶至南疆,他以为他算无遗漏,却没料到南疆的神秘远超他所想,一步之差,却让他满盘皆输,功亏一篑。

“你于我,从来不是什么麻烦!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亦不可能是。”

他已负了她一生,今日无论如何都将护她周全。

……

一盏茶歇,紧闭的木门“嘎吱”一声,缓缓而开。

蚩蠡自屋内而出,目光越过重陵,径直地落在司命与冥少身上,随后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烦请帝君留步。”

司命与冥少对视了一眼,视线落在重陵身上,踌躇犹疑。

这是打算将重陵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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