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树下,那人低眉浅嗅,周身披着一层华光,超然绝俗。
“
来者是客,自当客随主便,既然主人家不欢迎,本君在外候着便是。”
那模样竟丝毫没有被人拒之门外的不悦与窘迫,司命一幅见鬼的惊悚模样,重陵这厮何时……竟这般好相与了?
蚩蠡亦是一楞,随即浅笑作揖道:“帝君通达,蚩某自愧不如,两位请。”
三人中只冥少一人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邪笑,下意识地退开几步,拉开与重陵之间的距离。
城门失火,若殃及无辜,那可就是罪过了。顺带还拉了把某个不明状况的吃瓜群众。
“你做什……”司命质问的话还未完,眼前的木屋,瞬间倒塌,分崩离析。
废墟残垣中,重陵单手钳制着阿蛮纞儿的脖颈,微微举高,与之平视,冰冷彻骨的声线幽幽响起:“可惜真不巧,本君最讨厌等!”
冥少见状,眸色一黯,却还是拦住欲上前的蚩蠡,道:“若你真想护住她,这会最好什么都别做!”
即使做了,也不过是多了一个人送命,罢了。
司命亦总算回过神来,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重陵若真疯起来,谁也拦不住。
方才重陵那般他还觉着他不正常,如今这般他反倒突然心安了,难不成跟重陵呆久了,他也变得奇怪了!?
“放……手,咳咳……”阿蛮纞儿枯瘦的双手紧抠着重陵的五指,粗粝的树皮擦过她的后背,一阵火辣辣地疼,双眼因为极度窒息已经开始暴突泛红,满脸紫红。
在她以为真得要死得那刻,重陵却又松了手,“希望你对得起她喊得那声纞姨!”那人逆光而站,宛若神邸。
“咳咳咳……”她匍匐在地,仰头望着那人,□□的脖颈上,那两道指痕异常惹眼。
即使红颜不在,华发早生,她笑得时候还是很……绝美,那是一种彻底沈下来后的平静,带着壮士破釜沈舟般的孤勇,一意孤行。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狂风大骤,风沙瞇眼,但她却笑得越发灿烂。
“那我又该喊你一声帝君呢?还是……敖青殿下?”
……
……
作者有话要说: 蜜汁大逆转,你们会喜欢嘛,且看我怎么把这圆慢慢补完!
☆、弥天大局,谁在局中(上)
【撒谎是人的劣根,在大多数时光里我们甚至都做不到对自己诚实,更遑论是别人!】
“那我又该喊你一声帝君呢?还是……敖青殿下?”
大雨将至,狂风四起,阿蛮纞儿的声音被风刮得四零八落,却异常清晰地敲落在几人的心湖,搅起翻天巨浪。
“啪嗒”,雨点,一颗一颗,由疏及密,骤然而下,劈劈啪啪,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密集的雨帘割断了彼此的视线,冰凉的雨水砸在身上,彻骨得寒。
重陵?
敖青?
……
她蹒跚起身,风雨中,那身影单薄轻飘得仿若下一刻便会羽化随风而去,可唯独那双眼睛,黑亮逼人,炯炯有光,“昔者庄周梦为蝴蝶,俄觉,蘧蘧然也,竟不知是周之梦为蝴蝶与?还是蝴蝶之梦为周与?帝君以为,究竟如何呢?”
司命与冥少无言地对视了一眼,眸中深意,意味纷杂。
这阿蛮姑娘的葫芦里究竟打算卖什么?庄子与蝴蝶?难不成她是在暗示重陵与敖青之间就像那庄子与梦蝶一般?
冥少瞥了眼还没回过神的蚩蠡,转头饶有兴致地望着眼前这个据说跟凤君长得甚是相像的女子。
庄周梦蝶?委实有些意思!
随后,四人的目光先后不由地都齐齐望向绵密雨帘中那抹傲然挺拔的背影。
“蘧蘧未必都非梦,了了方知不落空。世事纷杂,但求随心而已!”淡漠寡冷的声音穿透层层雨帘,如入盘玉珠,字字清亮。
闻言,四人反应各不尽同。
或讶异,或惊楞,或钦羡!
唯冥少一人,暗自敛下眼眸,藏住那满目的流光,唇角笑意难掩。
“好一个但求随心而已。”阿蛮纞儿捂着自己的眼,又哭又笑,分不清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低哑沧桑的女音在雨中尤添几许悲戚。
“七万年前,上古神龙黑曜因爱生痴因痴生嗔又因嗔生妒,由神堕魔,残虐鵸族,为天地所不容,可归其根源难道不是一己私心求而不得罢了吗?同样,五千年前,敖青殿下不惜以一己血肉为引打开万魔窟的上古封印,致使六界动荡,苍生蒙难,难道亦不是因着随了那颗爱慕帝君的痴心而已嘛?为何他们随心,便为天道所弃,为六界所不容?而帝君你逆天改命搅乱阴阳轮回,却能如此轻描淡写心无愧意地说一句‘但求随心’。呵呵,既然天道如此不公,那我等又何必顺道而为?”
她的质问一声赛过一声,如杜鹃啼血,字字诛心。
静,死一般的静谧,肆意滋长弥漫,如鲠在喉,寸语难言。
远处的枝桠被风吹得东倒西斜,树叶纷纷而落,“咔擦”一声脆响粗壮的枝干生生折断,轰然倒塌,“啪”迸溅无数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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