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晙微滞,不过在白宛面前他向来端得都不是个着调的谱,遂腆着脸,轻咳着小声辩解:“这也不能全怪我一人,小苓儿身上的荼蘼花蛊好得太过蹊跷,搁谁谁不想弄明白啊!再说这花蛊万一有个后遗癥什么的,我不也好第一时间了解嘛?”
白宛点点头,目色幽深地瞥了他一眼,勉强认同。
君晙摸了摸鼻子,底气又足了几分:“还有啊,难道你不觉得他们三个自从南疆回来以后就一直古古怪怪鬼鬼祟祟的吗?我总觉得在南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还很关键,只可惜你我都不知道罢了?”
漆黑的眼珠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傲娇模样。
“说完了!?”白宛瞇眼笑着。
“说完了!”君晙想了想,暂时没有补充,便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增加说服性。
白宛失笑,忍不住伸手揪了君晙一把,嗔道:“那还不走!忘了今天是你女儿大喜的日子啦!”说完便将人匆匆拉离,抛下前厅那些宾客不顾,做长辈地居然跑来听女儿的墻根,说出去她委实觉得有些臊得慌。
“什么叫你女儿啊,那难道不是你闺女啊?”君晙抗议。
“啰嗦!”
“哎,我说你慢点,我自己能走!”
……
白宛与君晙的声音逐渐远去,司命和冥王少才从屋子的另一侧现身。
四目相对,气氛微微有些诡异。
他们方才好似听到了一些不怎么该听的东西。
司命率先移开视线,掩唇轻咳了声,干巴巴地开口道:“要不我们……也走?”。
冥少微微摆手,示意再看看。
隔着开敞的木窗望着里面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他不由浅浅地嘆了口气:“其实君晙的担忧并不无道理。那日重陵的情况你我亲手所见,若非君晙的凤翎笺及时苓儿身上的荼蘼花开好的太过突然,现下又什么都不记得了,如今这两人成婚还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世人常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或许这就是天意吧!昔年她因重陵之血而生魂聚型,后又为重陵散去魂魄,而重陵亦因她之故而新生,从而又牵引出她的今生,再加上尘世那一遭逆转术的阴错阳差,他与她或许早已合二为一,如今他魔心未除,虽从那人间炼狱……”司命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但终究随时都有重堕魔障的可能。可只要小家伙还在他身边一日,这四海八荒就有一日的安宁。如此已是大幸。”
冥少认同,南疆一行,每每想起至今仍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地抬手覆上胸膛,脸色有些凄白,恹恹地扯出一抹笑庆幸道:“所幸生为渡魂人,即使没了心一样可以活。”
司命闻言,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安抚。
只有他知道冥少丢了心,就等同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与君越,此生怕是再无可能,除非他能长出第二颗心。
“你……不怪他嘛?”
“怪嘛?”冥少反问,“或许有那么瞬间是怪的吧!”
“吼,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不怪!”司命小声咋呼,他就知道这世间没有那么大方的人,尘姎还不信。
冥少点点头,舒而展然轻笑,“但后来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怪的。虽然好似总觉着丢了什么,但如此无心无挂,我倒觉着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你确定是好事?”司命忍不住想打击他,这家伙的自愈能力会不会太好。
“既来之则安之,你说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冥少一把揽过司命的肩,“走,陪老子喝酒去,天塌了不还有天柱顶着嘛。今日重陵大婚,老子非喝他个天昏地暗不可!还有,你能稍微克制一下你那副明显想要搞事情的表情吗?太明显了!”
“呵,你管我!”
……
关于南疆,关于那天,就像一个秘密,虽然仍旧记得,但终究不会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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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席上的宾客宴语声,推杯换盏祝贺声,迎着夜风咿咿呀呀而入,混着甜腻的酒香,微熏。
暖黄色的烛火随风微微跳跃着,投在墻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落在镶着珠子的红色绣鞋,珠光熠熠。
君苓挪了挪步,将绣鞋藏在厚重繁覆的裙褂之下,耳边回响起这一路上紫苏一刻不停的咋呼,红唇轻扬,贝齿微露。
数万锦鲤跃出水面铺出一条长长的红毯,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光直通丹穴九重,他站在鲲鹏之背亲自迎她。
那般盛世况景即使她不能亲眼所见,但单凭着紫苏那只言片语以及这送嫁一路上不曾停歇的惊呼,她便能推断他所给她,究竟是怎样的荣耀与尊贵。
可是……笑意蓦地在唇角定格,君苓敛下眼睑,掩去眸中异色,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手里紧拽的珠子,心绪烦乱。
数月前她自昏迷中醒来,天帝莫名赐下一纸婚约,竟是让她与重陵帝君成婚,而更诡异的是帝君居然答应了。
重陵帝君,曾经仙界战神鬼修罗,这个名字代表的不只是尊贵的身份和高高在上的权利,他还是一种信仰让人不得不仰望的神话。
而她,除却是他旧识好友之女,再无其他。
按理说就算帝君他真动了想娶一位帝后举案齐眉伉俪情深的念头,可怎么着这人选也不该轮着她啊!?他们之间可是既差着辈分,又差着位分。
再说九重之上仙婢神女那般多,天帝为何就独独赐婚于她?莫不是他觉着这样便能化解与丹穴数千年来的疙瘩。
想来,还真是有些伤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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