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夜色里那声音显得有些突兀。
君苓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隔着珠帘,迎着外面通明璀璨的灯火,那人一袭红衣白发,丰神俊朗,迈步款款而来。
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那画面唯美又带着几许莫名的……熟悉。
“让夫人久候了!”
温润如玉的男声唤回君苓游离的神智,额?他适才有说什么嘛?
黑白分明的眼里印出几分慌乱与窘迫,君苓拉扯着裙摆,吶吶道:“帝君你……?”怎么来了?婚宴不是才刚开始嘛?
话未完被他其后突来的举动生生打断,温热的手尖拂过她的脸颊,带着麻麻的酥意。
她楞楞地抬眼看他,又大又圆的眼睛眨巴眨巴着,不知所措。
逆光中,那人微微仰着头,露出姣好修长的颈部曲线,侧脸干凈儒雅,那一排浓密翘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微微颤动着如猫爪轻轻划过她的心扉,痒痒的疼。
“这样会不会舒服些?”
君苓只觉“嗡”地一声,脑子蓦地闪过一道亮光,快得让她忘了反应。
他往后退开了些,君苓后知后觉才看清他手上拿着的居然是她的凤冠,方反应过来适才他问的什么。
可他是如何知道她嫌这凤冠带着不舒服呢?若不是母后再三叮嘱,切不可私自取下,她才没如此听话,如今这般总不能算是她的错吧。
君苓揉了揉略显僵硬酸痛的脖颈,左右晃着,坐了一天,委实有些累着了。
然她舒展的动作只做到一半,便在帝君满含笑意的註视中生生地僵住,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羞赧,小声地抱怨:“我只是不太习惯在头上一下子插那么多,弄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她细声抱怨着,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熟稔和亲昵。
他笑,如清风推开阴霾,阳光普照:“这已经是为夫能找到最轻便的凤冠了,没曾想还是委屈夫人了!”
为夫?夫人?
君苓瞬间涨红了脸,灵动的眸子慌乱地溜转着,不敢与之直视。
整个人如火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定,慌不择路,她脑子一懵,起身伸手便去夺他手上的凤冠,却不想绣鞋踩着了裙摆,她一身一歪,竟是直直地向他摔去。
“嘭”繁覆华丽的凤冠重重地落地,珠玉四迸,劈劈啪啪,如落玉盘,好不欢脱。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他的怀里,硬邦邦的,区别于她的柔软,带着她难以忽略的侵略力量,以及淡淡的白松木香,让她整个胸腔嘭嘭作响。
“夫人如此急切,倒是让为夫惶恐了。”戏谑的男声自她的头顶炸开,酥酥的,麻麻的,那感觉陌生又奇怪。
她慌乱地抬头,前额与他的唇瓣浅浅擦过,四目相对,她倏地瞪大了眼,贝齿轻扣红唇,脸色的绯色更显。
若此时有条地缝,她定不会有丝毫犹豫,简直太丢脸了!
重陵抬手,轻覆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察觉他眼底的疯狂,莞尔笑道:“自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卿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囡囡,我是你的啦!”
而后,她突然就哭得像个傻子。
窗外,丝竹喧哗声又大了几分,夜风吹得那梨花木质的窗“呀吱呀吱”来回晃动,咿咿吖吖,愁肠千断。
夜,才刚刚开始。
2017.1.11 正文(完)
穆上陌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小剧场
多年以后,君越与冥少经历磨难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婚宴上,司命好奇帝君作为好友和妹夫双重身份送了什么贺礼,遂偷偷问他。
帝君:一颗心。
司命惊:一颗心?(试探)当年被你捏爆的那颗。
帝君点头,不然呢?
司命默,猜测:难不成是因着君越之前反对你和小祖宗在一起?所以你才……
帝君一脸坦然:我以为我睚眦必报,小鸡肚肠是出了名的。
司命后背阵阵发凉。
而后待他还要说什么时,转头却发现重陵正一脸温柔呢摸着君苓的肚子,笑得像个十足十的傻子。
还好,他终遇到了她。
从2014年10月到2017年1月,差不多28个月,改了很多次,最后故事的发展其实完全偏离了预先的设定,可能有人会喜欢,也有人不喜欢,但至少故事我讲完了。谢谢一直催我完结的阿肆,谢谢南瓜,谢谢一路陪伴的你们!万分谢谢!